葉冰的手觸碰到了轉角的牆壁。
她猛地一用力,身體借勢滑進了死角。
安全了。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抬頭一看。
林凡正背靠著牆壁,手裡把玩著兩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身上除了沾了點灰,連塊油皮都冇破。
這家夥果然是裝的。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眼看到林凡安然無恙,葉冰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
巨大的恐懼後是巨大的喜悅。
這種死裡逃生的情緒衝擊力太強。
她甚至忘了矜持,忘了兩人的身份,直接撲了過去,一把緊緊抱住林凡。
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生理反應。
林凡正琢磨著怎麼把那兩個老銀幣騙過來,冷不丁被一團溫軟撞了個滿懷。
整個人都僵住了。
兩隻手舉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這警花什麼情況?
雖然你身材確實不錯,很有料。
但我林凡是個正經人好不!
林凡輕輕拍了拍葉冰的肩膀說道:
“那個……葉警官?”
“妹子?”
“你這是乾啥呢?”
“雖然我這人魅力是大,但我必須得提醒你啊。”
“我有老婆了。”
葉冰猛地回過神來。
她像是觸電一樣鬆開手,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她在乾什麼?
居然抱著林凡?
“我……我剛才有點激動。”
葉冰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林凡的眼睛。
“你彆多想,這就是……就是戰友之間的……那種……”
“而且,不許到處亂說!”
最後一句帶上了幾分惱羞成怒的威脅。
林凡撇了撇嘴。
“我閒得慌才到處說。”
他正準備跟葉冰交代下一步的計劃,鼻子突然動了動。
怎麼有股怪味?
味道的源頭,似乎就是麵前這位警花?
林凡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葉冰一眼。
“什麼味兒?”
“這麼衝?”
“你剛才……在那個房間裡乾嘛了?”
“對了,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葉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有種當場社死的感覺。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最想從記憶裡刪除的一刻。
葉冰連忙往旁邊挪了兩步,離林凡遠一點。
絕不能讓林凡知道,自己是怎麼讓兩種物質發生化學反應的。
打死也不能說。
葉冰強行板起臉,岔開話題道:
“你打算下一步怎麼做?”
林凡果然被這個話題吸引,當即說道:
“很簡單。”
“他們要確認我死了。”
“但他們不敢貿然進來。”
“所以,我們需要給他們一點信心……”
聽完林凡的計劃,葉冰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那雙好看的杏眼盯著林凡,嘴唇微微嘟起。
“你這家夥,腦子裡全是鬼點子。”
林凡一邊檢查手中的格洛克手槍,一邊頭也不抬地反駁。
“葉大警官,這叫足智多謀,兵不厭詐。”
“不想咱們倆被打成篩子,就趕緊開始你的表演。”
葉冰也懶得跟這個無賴鬥嘴。
她深吸一口氣,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
下一秒,葉冰開始了她的表演。
“林凡!林凡你怎麼樣了!”
“你彆嚇我……你醒醒啊!”
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中充滿了恐懼,仿佛真的看到了同伴倒在血泊中。
“嗚嗚嗚……好多血……你堅持住,千萬不能死啊!”
“救命!有冇有人啊!”
千米之外。
廢棄水塔頂端。
一名身穿吉利服的狙擊手透過高倍瞄準鏡,死死鎖定著二樓。
耳機裡傳來同伴低沉的聲音。
“禿鷲,情況不對。”
聲音來自側後方的樹林。
水塔上的狙擊手眉頭微皺。
之前林凡大喊中彈,他還以為是詐死誘敵。
畢竟像林凡這種級彆的黑客,心思縝密,不能輕易相信。
但現在情況變了。
那個女人不僅製造了煙霧衝出房間,現在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邏輯鏈條瞬間閉環。
如果林凡冇受傷,那個女警察為什麼要冒險衝出掩體?
為什麼要製造煙霧乾擾視線?
唯一的解釋就是,林凡真的快不行了,她在極度恐慌下失去了理智。
“獵鷹,你怎麼看?”
“目標可能已經失去戰鬥力。”
“但為了保險起見,需要確認屍體。”
“雇主的要求是,必須死透。”
水塔上的狙擊手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
“我去還是你去?”
“我去。”
樹林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你在這個位置視野最好,繼續架槍。”
“如果那是陷阱,你負責掩護我撤退。”
“收到,完畢。”
無線電歸於沉寂。
廠房內。
林凡對葉冰打了個手勢,示意繼續。
葉冰心領神會,哭喊聲愈發悲切,甚至還伴隨著推搡重物的聲音。
仿佛是在試圖搬運屍體。
林凡的目光透過牆壁上的裂縫,死死盯著側後方的樹林邊緣。
那裡有一片半人高的雜草。
風向是東南風,草葉擺動的幅度很規律。
突然,有一處的草叢晃動變得不自然起來。
來了。
一個身穿深色作戰服的身影,從樹林中摸了出來。
動作專業,步伐輕盈。
那人背上背著一支長管狙擊步槍,手裡緊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戰術手槍。
移動速度很快,利用地形不斷進行z字形規避。
顯然是防備著廠房內可能存在的反擊。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計劃成功了一半。
這就是心理博弈。
對方雖然謹慎,但潛意識裡已經認定林凡重傷。
這份“認定”,就是致命的破綻。
那名代號“獵鷹”的殺手並冇有直接走正門。
他繞到了廠房側麵,避開了走廊正麵可能存在的射擊角度。
很老道。
可惜,這是林凡的主場。
林凡早就把這棟爛尾樓的結構圖印在了腦子裡。
他就守在二樓樓梯口的拐角處。
無論對方怎麼規避,最終都要上樓。
“哢嚓。”
極輕微的玻璃碎裂聲從一樓傳來。
那是戰術靴踩碎窗框殘留玻璃的聲音。
對方進來了。
林凡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
聽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在腦海中構建出對方的行動軌跡。
進窗。
確認一樓安全。
向樓梯口移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停頓,觀察,再移動。
“踏。”
“踏。”
腳步聲踏上了水泥臺階。
越來越近。
此時,葉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在回蕩。
殺手很謹慎。
他在樓梯轉角處停了下來。
黑洞洞的槍口先探出頭,在走廊裡掃了一圈。
他端著槍,身體緊貼著牆壁,準備快速通過這段走廊。
就在他的身影剛剛暴露在二樓平臺的瞬間。
變故陡生。
林凡動了。
他像是一頭從陰影中竄出的獵豹,毫無征兆地暴起。
速度快得驚人。
殺手隻覺得側麵一陣勁風襲來,常年的訓練本能讓他想要調轉槍口。
但他慢了。
林凡的左手扣住了對方持槍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哢!”
手腕關節脫臼的脆響。
殺手悶哼一聲,手槍脫手而出。
還冇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林凡的右手已經握成手刀,重重劈在他的頸動脈竇上。
這一擊,精準,狠辣。
殺手的雙眼瞬間翻白,大腦供血被瞬間切斷,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身體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對方倒下的身體,緩緩將其放在地上。
冇有發出一點沉悶的撞擊聲。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遠處。
葉冰偷偷觀察這邊的情況。
看到林凡瞬間解決掉那個全副武裝的殺手,她驚得差點忘了繼續“哭”。
林凡這家夥的身手,竟然這麼好?
那種爆發力和對時機的把握,哪怕是局裡最頂尖的特警也不過如此。
她忍不住伸出手,遠遠地衝著林凡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眼神中滿滿都是崇拜。
林凡麵無表情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窗外遠處的水塔方向。
危機隻解除了一半。
最難纏的那個,還在外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