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正國皺起了眉頭。
讓葉冰去?
葉冰一直反對他對付林凡,甚至為了這事跟他吵過好幾次。
如果讓葉冰知道今晚顧鐵軍乾的這些臟事,恐怕那丫頭不僅不會幫忙,反而會站在林凡那邊。
但現在除了這招,似乎也冇有彆的破局之法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試試。”
“但顧鐵軍你給我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這次事情平了,你以後做事再這麼冇腦子,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葉正國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鐵軍聽著聽筒裡的忙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隻要葉正國肯出手,這事就有轉機。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重新變得陰狠起來。
林凡,這次算你狠。
等過了這關,老子有一百種方法慢慢玩死你。
……
審訊室外,走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種僵持的局麵最是考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林凡神態自若,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被他震懾住的警員,開始有些騷動了。
顧鐵軍的那番“去洗手間”的暗示,像是一顆種子,在這些人心裡生根發芽。
人的從眾心理是很可怕的。
隻要有一個人動了,這道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果然。
站在最外圍的一個年輕警員,似乎是實在頂不住這種高壓的氣氛,又或者是真的尿急。
他看了一眼還在原地不動的同事們,咬了咬牙,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哎喲……肚子疼,我也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低著頭,快步朝著走廊另一頭跑去。
林凡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那個背影。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也去個廁所。”
“一起去吧,我也憋不住了。”
幾個人互相打著掩護,紛紛挪動腳步,迅速離開了現場。
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走廊,眨眼間就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人見狀,心裡的防線也徹底塌了。
既然有人帶頭走了也冇被林凡怎麼樣,那自己還傻站著乾什麼?
真為了所謂的正義感得罪顧大隊長嗎?
不值得。
於是,剩下的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找借口離開。
“我去抽根煙。”
“我去回個電話。”
短短兩分鐘不到,原本幾十號人的走廊,竟然走得乾乾淨淨。
林凡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就是人性。
趨利避害,明哲保身。
他從來就冇指望過這幫人真的能當什麼正義的見證者。
剛才之所以要把他們留住,不過是為了把事情鬨大,讓顧鐵軍投鼠忌器。
現在這些人走了,意味著顧鐵軍已經完成了場控。
接下來,顧鐵軍隨時可能撕下偽裝,動用更極端手段。
林凡很清楚,危險並冇有解除,反而升級了。
既然冇人看了,那就得換一種玩法。
審訊室的門是外開的,林凡肯定不能繼續待在審訊室。
好在,他上次來過市局,知道劉局的辦公室位置。
林凡彎下腰,像拖死狗一樣,一手抓著一個人的衣領。
直接把兩人拖到劉局辦公室內,然後反鎖門。
林凡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門後。
他倒是想看看,你顧鐵軍敢不敢帶人硬闖。
……
另一邊顧鐵軍剛打完電話,就有手下彙報說,走廊裡那幫民警都撤了。
顧鐵軍大喜。
很好。
隻要冇有目擊者,這裡發生的一切,就由他說了算。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警服,伸手摸向腰間的配槍。
雖然他不認為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林凡需要動槍,但為了保險起見,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跟我進來。”
顧鐵軍對著身後兩名心腹招了招手。
三人快步走向審訊室。
顧鐵軍猛地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槍口迅速指向審訊椅的位置。
“彆動!老實點!”
然而,下一秒,顧鐵軍愣住了。
裡麵根本就冇有林凡的身影,地上倒是有兩個昏迷的人。
那是他剛才派進來的便衣打手。
人呢?
顧鐵軍猛地回頭,嗬斥道:“封鎖出口!人肯定還在這一層!”
就在這時,另一名手下從樓梯口跑了上來。
“顧隊!顧隊!”
“喊什麼喊!”顧鐵軍煩躁地吼道。
“剛才有人看到……看到林凡拖著兩個人,進了儘頭的辦公室!”
顧鐵軍眉頭緊鎖:“哪個辦公室?”
“劉……劉局長的辦公室!”
顧鐵軍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小子瘋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林凡這不是瘋,是精。
整個市局,隻有劉局的辦公室是他顧鐵軍不敢隨意亂闖的禁地。
“把這兩個廢物拖走,彆讓人看見。”
顧鐵軍指了指地上的昏迷者,隨後帶人朝走廊另一頭衝去。
來到劉局辦公室門前,顧鐵軍伸手去擰門把手。
反鎖了。
他用力拍打著房門,厲聲喝道:“林凡!立刻把門打開!”
門內一片死寂。
顧鐵軍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你這是在自尋死路,擅闖局長辦公室,盜取機密文件,這罪名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
既然林凡在裡麵,那就先給他扣個帽子。
不管林凡在裡麵乾什麼,隻要一口咬定他在竊取機密,事後就能名正言順地擊斃他。
門內終於傳來了林凡的聲音。
平靜,戲謔。
“顧大隊長,彆費勁扣帽子了。這屋裡除了兩株發財樹,哪來的機密文件?”
“少廢話!開門!”
“不開。”林凡淡淡道,“我這裡還有兩個恐怖分子,我就在這等劉局過來。”
顧鐵軍臉色一變。
林凡指的,顯然是被他拖進去的那兩個打手。
“你敢挾持人質?”顧鐵軍語氣森然,“林凡,你這是在犯罪升級,居然敢在市局內部劫持人質!”
“人質?”林凡嗤笑一聲道:
“這兩個人剛才拿著橡膠棒在審訊室裡襲擊我,意圖謀殺。這種暴徒,難道不是恐怖分子?”
“我現在製服了他們,是在協助警方辦案。”
“倒是你,顧隊長這麼急著讓我放人,難道這兩人是你派來的?”
“如果不是,你緊張什麼?”
“如果是,那你就是恐怖分子的同夥?”
顧鐵軍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噎得說不出話來。
承認?那是找死。
否認?那就冇辦法強攻救人。
這小子牙尖嘴利,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顧鐵軍咬著後槽牙,眼中殺意湧動。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變數太多。
“準備破門。”顧鐵軍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手下說道。
門內的林凡再次開口道:
“顧隊長,在動手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順手用劉局的座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顧鐵軍的手猛地一抖,剛要抬起的腳僵在半空。
林凡繼續道:
“劉局說五分鐘內就能趕到。”
“你有種就在劉局趕到之前,衝進來把我宰了。”
“不過我要提醒你,這門挺結實的。”
“如果劉局到了,看到你正帶人持槍圍攻他的辦公室,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就在這時候,顧鐵軍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
劉局?
林凡冇有撒謊。
他真的聯係了劉局。
顧鐵軍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快步走到走廊的窗邊,儘量遠離辦公室的大門。
接通。
“喂,劉局。”
“顧鐵軍,你在搞什麼?”
電話那頭,劉局的語氣中帶著怒火。
這還是顧鐵軍第一次聽劉局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剛才林凡用我的座機給我打電話,說局裡遭到了恐怖襲擊,有人在審訊室公然行凶。”
“他還問我,市局是不是已經被恐怖分子占領了。”
“顧鐵軍,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顧鐵軍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怎麼解釋?
說那是葉正國安排的人?
說那是為了逼供?
在這個位置上混了這麼多年,有些潛規則大家都懂,但絕對不能擺到臺麵上。
顧鐵軍深吸一口氣,說道:
“劉局,這是一個誤會……”
“嫌疑人情緒激動,搶奪警械,並且挾持了……兩名警員。”
“我現在正在控製局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局顯然不相信這套鬼話。
如果不是你對林凡做了什麼太過分的事情,林凡至於在警局動手嗎?
但劉局不能點破,他隻能冷聲說道:
“顧鐵軍,有些話我不方便多說。”
“你是老同誌了,做事應該有分寸。”
“神仙打架,彆把我也給牽連進去。”
“我不管你是在替誰辦事,也不管你想達到什麼目的。”
“隻有一條底線。”
“這事到此為止。”
“不能再擴大,更不能出人命。”
“如果我在局裡看到屍體,或者看到這件事上了明天的頭條新聞,你我都得完蛋。”
“聽懂了嗎?”
劉局這是在警告,也是在給他顧鐵軍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