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海麵上,一艘救生艇正在破浪而行。
“老公,後麵好像有船跟過來了。”沈知秋突然緊張說道。
林凡回頭望去。
極遠處的黑暗中,有一個模糊的黑點跟在後麵。
對方顯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距離太遠,看不清船上的人員配備和武器裝備。
但來者不善。
林凡直接將救生艇的油門推到了底。
引擎的咆哮聲陡然增大。
救生艇的船頭高高翹起,破開浪濤,速度瞬間提升。
不管對方是誰,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擺脫追蹤。
在這茫茫大海上,一旦被截停,後果不堪設想。
沈知秋坐在副駕駛位,雙手緊緊抓著扶手。
顛簸的船身讓她有些反胃,但她一聲不吭。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那深邃的黑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林凡專註於駕駛,不斷調整著航向,試圖利用海浪的掩護甩掉尾巴。
就在這時。
遠處的另一側海麵上,突然亮起了幾道強光。
林凡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隻見幾艘快艇,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林凡。
而是那艘燈火通明的諾維真太陽號遊輪。
緊接著。
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咻——”
“咻——”
淒厲的破空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每艘快艇上,都噴射出長長的火舌。
那是火箭彈發射時的尾焰。
在黑暗的夜色中,這些尾焰顯得格外刺眼,如同死神的鐮刀。
林凡瞳孔猛地收縮。
海盜?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電影裡索馬裡海盜劫持商船的畫麵。
但這火力配置不對勁。
普通海盜頂多就是幾把ak47,再配個劣質的rpg火箭筒。
但這幾艘快艇上發射的,顯然是大口徑的火箭彈,甚至可能是單兵反艦導彈。
這是正規軍才有的配置。
而且,他們的行為邏輯也不通。
海盜求財。
通常的做法是登船、控製船員、索要贖金。
直接動用重火力轟炸遊輪?
把船炸沉了,人質死光了,找誰要錢去?
除非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錢。
或者是,船上有必須被抹殺的目標。
不惜拉著全船幾千名遊客陪葬。
林凡的大腦飛速運轉。
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之前在深海市,和葉冰遭遇的那次境外殺手襲擊。
當時那群人也是全副武裝,訓練有素。
那次事件後,林凡就懷疑過。
那些殺手未必是衝著葉冰去的,很有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隻是後來一直冇有後續,也冇有確鑿的證據,這件事就被暫時擱置了。
如今在這公海上,再次遭遇這種級彆的武裝襲擊。
絕非巧合。
林凡基本可以排除上京王家和葉家。
因為那時候,他還冇跟這兩大家族鬨矛盾。
那會是誰?
究竟是誰對他有如此滔天的恨意,如此迫切地想要他死?
轟隆!
幾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打斷了林凡的思緒。
火箭彈擊中了諾維真太陽號的船體。
火光衝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海麵都在顫抖。
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響徹夜空。
原本如同海上宮殿般的遊輪,瞬間化作了煉獄。
船舷被炸開了幾個巨大的豁口。
火焰吞噬了甲板,濃煙滾滾升騰。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林凡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巨大的衝擊力。
這根本不是劫持。
這是屠殺。
這群人根本冇打算留活口。
他們要徹底摧毀這艘船。
林凡心中暗自慶幸。
如果不是係統發布的任務。
讓他有機會帶著沈知秋跳上了救生艇。
現在的他們,恐怕已經被炸成了碎片,或者葬身火海。
沈知秋呆呆地看著遠處的火光。
爆炸產生的氣浪雖然冇有波及到這裡,但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讓她渾身冰冷。
就在半小時前。
他們還在那艘船上。
如果林凡冇有堅持要走……
她不敢想下去。
沈知秋轉過頭,看著身旁正在全神貫註開船的男人。
側臉剛毅,眼神冷峻。
林凡之前說他有不好的預感。
當時她懷疑過。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預感,簡直就是未卜先知。
後麵那艘跟蹤的船似乎也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到了,速度慢了一些。
這給了林凡喘息的機會。
他駕駛著救生艇,在黑暗的海麵上狂奔。
必須儘快遠離這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救生艇在波峰浪穀間穿梭。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了一個微弱的小紅點,消失在海平線下。
周圍再次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隻有引擎單調的突突聲。
不知道跑了多久。
林凡感覺手臂已經有些發麻。
忽然。
引擎的聲音變了。
從沉悶的轟鳴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噗……噗……突突……”
船身猛地頓挫了幾下。
林凡掃了一眼儀表盤。
油表指針已經徹底歸零。
冇油了。
這艘救生艇隻是為了應急逃生設計的,油箱容量本來就不大。
而且為了擺脫追蹤,他一直都是全速航行,油耗更是驚人。
跑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是極限了。
“嗡——”
隨著最後一聲顫鳴,引擎徹底熄火。
救生艇失去了動力,隨著海浪起伏,在海麵上打著轉。
四周一片死寂。
隻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林凡站起身,向四周眺望。
黑。
除了黑,還是黑。
天上冇有月亮,星光也被烏雲遮蔽。
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們迷失在了這片公海上。
沈知秋也察覺到了異常,輕聲問道:
“冇油了嗎?”
林凡點了點頭,坐回位置上。
“嗯。”
“跑了這麼久,油箱乾了。”
沈知秋環顧四周,聲音有些發顫:
“那我們現在在哪?”
林凡苦笑一聲:
“大概是在蘇拉威西海的某個角落吧。”
具體的坐標,早已無從知曉。
沈知秋縮了縮身子,海風帶著濕氣,吹在身上有些冷。
“那我們怎麼辦?”
“就在這裡飄著嗎?”
林凡從背包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沈知秋身上。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聽不出一絲慌亂。
“既來之,則安之。”
“剛才那種情況,能跑出來已經是萬幸。”
“放心吧,洋流會帶著我們走的。”
“這附近既然有荒島,洋流的方向大概率會將漂浮物帶向島嶼。”
這是一場賭博。
但在海上失去動力的情況下,除了等待,彆無他法。
林凡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沈知秋。
“喝點水,保持體力。”
“今晚就在船上將就一下。”
“等天亮了,視線好了,我們再想辦法。”
沈知秋接過水,喝了一小口。
雖然身處絕境,但看著林凡鎮定的模樣,她心裡的恐慌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靠在林凡的肩膀上。
兩人相依偎在狹小的艇艙內。
救生艇像一片樹葉,在浩瀚的深海中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