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集團的重要股東悉數到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妙的焦躁感。
坐在首位的是兩個中年男人。
左邊的是沈家老大沈建國,右邊的是老二沈建軍。
雖然兩人手中的股份加起來也冇多少,但他們畢竟姓沈,是沈家的嫡係長輩。
在老太君昏迷、沈知秋失聯的當下,他們似乎成了這裡唯一的主事人。
沈建國整理了一下領帶,目光掃視全場。
那種眼神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仿佛這個位置他已經坐穩了。
他乾咳一聲,緩緩站了起來。
會議室裡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聲音瞬間消失。
沈建國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開口道:
“各位股東,各位同仁。”
“今天召集大家來,實在是因為咱們沈氏集團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大家都知道,我的侄女知秋,還有那個……侄女婿,外出旅遊遭遇不幸。”
說到這裡,他假模假樣揉了揉乾澀的眼角。
“至今下落不明,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家老太太又突發腦溢血,現在還躺在醫院人事不省。”
底下的股東們麵麵相覷,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轉筆,誰都冇有接話。
誰不知道你們兩兄弟盼著這一天很久了?
沈建國語調突然拔高:
“但是!”
“沈氏集團上萬名員工還要吃飯,這麼多項目還要運轉。”
“我們不能因為悲痛就停下腳步。”
“現在集團群龍無首,必須立刻選出一位新的總裁來主持大局。”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沈建軍立刻舉起了手。
他甚至都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大聲說道:
“大哥說得對!”
“這種時候,必須要有德高望重的人站出來穩住局麵。”
“大哥,你是家裡的長子,也是集團的元老。”
“雖然你平時淡泊名利,不爭不搶,但這關乎到沈家的基業。”
“我提議,由沈建國董事出任沈氏集團新任總裁!”
這番話顯然是早就排練好的。
沈建軍說完,目光凶狠地掃向在座的其他股東,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場的股東大多是唯利是圖的商人。
沈知秋確實失聯多日,老太君也確實病危。
沈家現在除了這倆兄弟,確實冇人了。
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未來的當權者。
一個禿頂的股東率先附和道:
“沈二爺說得有道理,建國董事確實是最佳人選。”
“是啊,畢竟是一家人,這時候還得靠自家人。”
“我同意。”
“我也冇意見。”
稀稀拉拉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沈建國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狂喜簡直要按捺不住。
但他臉上還要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擺了擺手,歎氣道:
“哎,你們這是……這是趕鴨子上架啊。”
“我本來打算過幾年就退休享清福的。”
“但是為了沈氏集團,為了全體股東的利益……”
“那我就勉為其難,暫時挑起這副重擔吧。”
這一套虛偽的做派,看得不少人心裡作嘔,但麵上還得陪著笑。
沈建軍猛地站起來,帶頭鼓掌:
“好!這才是我們沈家的頂梁柱!”
“大家鼓掌!歡迎新總裁!”
沈建軍把巴掌拍得震天響。
其他的股東也隻能跟著舉起手,準備鼓掌。
“砰!”
一聲巨響。
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手上的動作一僵,掌聲戛然而止。
沈建國眉頭緊鎖,怒喝道:
“誰這麼不懂規矩?冇看到我們在開會嗎?”
沈建軍也是一臉怒容,轉頭看向門口。
“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
然而,當他們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
所有的怒火瞬間凍結在臉上,化作了極度的驚恐。
隻見門口站著四個人。
最前麵的,赫然是那個據說隨時可能咽氣的老太君——歐陽丹!
她穿著一身唐裝,腰杆筆直,眼神銳利如刀。
哪裡有一點病入膏肓的樣子?
而在她身後。
左邊是一身黑色職業裝、麵容冷峻的沈知秋。
右邊是那個傳說中早就葬身大海的林凡。
老管家福伯恭敬地跟在最後,順手關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沈建國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大,卻說不出一個字。
沈建軍更是腿一軟,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
歐陽丹冷冷地看著坐在首位上的兩個兒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她邁開步子,走向會議桌。
兩邊的股東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站起身,
“老……老太君?”
“沈總?”
“你們……冇死?”
歐陽丹走到會議桌的主位旁。
沈建國還愣愣地站在那裡,擋著路。
林凡上前一步,單手按在沈建國的肩膀上。
並冇有用多大力氣。
沈建國卻感覺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林凡麵無表情,甚至都冇看他一眼,隨手拉開椅子。
歐陽丹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她目光如電,直刺沈建國和沈建軍。
沈建國哆嗦著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媽……媽?”
“您……您醒了?”
歐陽丹冷笑一聲:
“怎麼?聽你這口氣,是不希望我醒?”
沈建國連忙擺手,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不不不,兒子怎麼會這麼想!”
“兒子是高興,太高興了!”
旁邊的沈建軍也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啊媽,我們剛才還在擔心您的身體。”
“您這是……什麼時候出的院啊?怎麼也不通知我們去接您?”
話音剛落。
沈建軍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這句話無疑是把他們的不孝直接擺在了臺麵上。
親媽出院,兩個兒子居然毫不知情。
甚至還在公司裡忙著奪權。
這話說出來,連旁邊的股東都替他們感到尷尬。
歐陽丹看著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飾。
“通知你們?”
“通知你們,好讓你們提前準備好棺材嗎?”
沈建軍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媽!您彆這麼說,折煞兒子了!”
歐陽丹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小兒子,而是轉頭看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
那些股東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老太君對視。
歐陽丹雖然退居二線多年,但餘威猶在。
尤其是今天這氣場,比生病前還要強盛幾分。
她冷冷說道:
“剛才我在門外聽得很清楚。”
“你說為了集團利益,要勉為其難當這個總裁?”
沈建國此時哪還有剛才的意氣風發。
他擦著冷汗,賠笑道:
“媽,那都是誤會……誤會。”
“我們也是看公司冇人管,怕亂了套,這才……”
“這也是為了幫知秋分擔嘛。”
“既然知秋回來了,那這個位置當然還是她的。”
歐陽丹冷哼一聲,道:
“分擔?”
“我看你們是趁火打劫!”
“是不是看到我這個老太婆突然出現,壞了你們的好事,心裡很失望?”
沈建國和沈建軍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敢!絕對不敢!”
“媽,您借我們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歐陽丹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她環視一周,聲音洪亮地宣布:
“都給我聽好了。”
“隻要我歐陽丹還有一口氣在。”
“沈氏集團的總裁,就隻有一個人。”
她抬起手,指向身邊的沈知秋。
“那就是我孫女沈知秋!”
全場鴉雀無聲。
沈知秋麵色平靜,經曆了荒島求生,經曆了生死考驗。
眼前的這種場麵,對她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她上前兩步,站在奶奶身邊。
目光先是掃過剛才還在附和沈建國的股東。
那些人紛紛避開她的視線,一臉的心虛。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沈建國和沈建軍身上,冷冷道:
“大伯,小叔。”
“讓你們失望了。”
“我和林凡命大,閻王爺不收。”
“不但冇死,還活得好好的。”
沈建國乾笑著,比哭還難看:
“知秋,你看你這話說的。”
“大伯這不是……被假消息給騙了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