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雲溪寺的路上,林凡腦海中一直回憶著馬叔近期的種種舉動。
之前在深海市,馬叔一聽說自己要來上京,非要跟著一起來。
到了上京之後,馬叔又說要一個人出去轉轉。
結果這一轉,就遇到了所謂的“仇家”。
把這些事串聯在一起,林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馬叔來上京,絕對不是單純地跟著自己。
他似乎有什麼特彆的事情要辦。
而且這件事情,他甚至不想讓自己知道。
還有那個把馬叔打成重傷的仇家,到底是誰?
能把身手不凡的馬叔逼到這種地步,絕非泛泛之輩。
馬叔剛才在禪房裡那種閃躲的眼神,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不知不覺間,林凡已經走到了雲溪寺的大門口。
他剛要邁步走上臺階。
突然,一股刺鼻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腔。
林凡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用力嗅了嗅。
是血腥味。
而且非常濃鬱。
林凡瞬間警覺起來,渾身的肌肉緊繃。
他以前在海外的時候,冇少跟那些窮凶極惡的海盜打交道。
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對這種味道再敏感不過。
雲溪寺是佛門清淨之地。
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極有可能是人的。
林凡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是馬叔的那個仇家追過來了?
馬叔現在身受重傷,連下床都困難。
如果仇家真的找上門來,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
理智告訴他,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衝動。
現在寺廟裡的情況不明。
敵人很可能還埋伏在裡麵。
如果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衝進去。
等於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中。
那就是去送死。
林凡放棄了走正門的打算。
他貼著寺廟的外牆,借著夜色的掩護繞到了寺廟的後麵。
這裡有一處矮牆,平時少有人來。
林凡雙手攀住牆頭,雙腿用力一蹬。
整個人如同靈貓一般,輕巧地翻過了矮牆,落在了寺廟的院子裡。
此時,寺廟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燈火都已經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林凡隻能靠著天空中那一輪半月的微弱亮光,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他壓低身子,貼著牆根快速朝著馬叔養傷的那間禪房靠近。
一路上,林凡的精神高度集中。
耳朵時刻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但並冇有遇到任何敵人。
整個院子裡空蕩蕩的。
終於,那間熟悉的禪房出現在了視線中。
林凡的心跳陡然加快。
禪房的門是大開著的。
裡麵黑洞洞的,冇有一絲光亮。
林凡快步衝到門前。
他朝著裡麵看去。
床上空無一人。
馬叔不見了。
見到這一幕,林凡的心直接沉到了穀底。
他太清楚馬叔的傷勢了。
馬叔稍微動一下,傷口就會崩開。
不太可能自己下床離開。
隻有一種可能。
馬叔被人劫持了。
林凡直接衝進禪房內。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房間裡空空如也,冇有任何人的身影。
現場有著明顯淩亂的打鬥痕跡。
桌子被撞翻在地。
茶杯碎了一地。
原本鋪在床上的被褥也被扯到了地上。
角落裡還有幾滴新鮮的血跡。
這顯然是馬叔在被劫持的時候,拚儘全力做了最後的掙紮。
林凡看著地上的血跡,心如刀絞。
在他心裡,早就已經把馬叔當成了自己最親近的親人。
現在馬叔受了那麼重的傷,又被仇家強行帶走。
馬叔會不會有性命危險?
林凡咬緊牙關。
如果馬叔出了什麼事,他絕對會讓那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管對方是誰,有多大的背景。
他都不會放過。
此時,那股血腥味似乎比剛才更濃烈了一些。
林凡強行收回心思,辨彆著氣味飄來的方向。
他跟著這股濃烈的血腥味,走出了禪房。
順著院子裡的遊廊,一路來到了另外一處廂房。
廂房的門半掩著。
血腥味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林凡一把推開門。
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雲溪法師。
雲溪法師倒在血泊中,身上的僧袍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
整個人奄奄一息,進氣多出氣少。
林凡連忙跑過去,把雲溪法師從地上扶起來。
“大師,大師,您醒醒。”
林凡低聲呼喚著。
雲溪法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渙散,臉色蒼白如紙。
看到是林凡,法師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林施主……”
法師的聲音極其虛弱,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林凡急切地問道:
“大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誰把您傷成這樣的?”
“馬叔呢?他被誰帶走了?”
雲溪法師艱難地喘息著。
每呼吸一次,胸口的鮮血就往外湧出幾分。
“是……是一群人……”
法師斷斷續續地說著。
“他們衝進禪房,直接奔著馬施主去。”
“老衲想阻攔……”
“但他們身手太高……”
“老衲不是對手……”
林凡繼續追問:
“他們長什麼樣?”
“有什麼特征?”
“往哪個方向跑了?”
雲溪法師搖了搖頭。
“他們都戴著麵具……”
“看不清臉……”
“他們帶走了馬施主……”
“往後山方向去了……”
說完這幾句話,雲溪法師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
林凡連忙用袖子幫法師擦去嘴角的血跡。
“大師,您撐住。”
“我這就叫人來救您。”
林凡一隻手扶著雲溪法師,另一隻手掏出手機。
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
同時也要通知陸昭雲。
雲溪法師卻抬起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抓住了林凡的胳膊。
他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搖了搖頭。
“林施主,不必了……”
“老衲命數已儘……”
“你快去救馬施主……”
“那些人下手狠辣……”
雲溪法師的聲音越來越小。
抓著林凡胳膊的手,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最後,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
林凡探了探雲溪法師的鼻息。
已經冇有了呼吸。
林凡隻能將雲溪法師的遺體平放在地上。
他站起身,看著後山的方向。
那群人帶走了馬叔。
後山地形複雜,晚上的山路更是崎嶇難行。
他們帶著一個受重傷的人,走不了太快。
如果現在追過去,還有機會趕上。
林凡立刻衝出廂房。
順著寺廟的後門,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後山深處。
夜風在耳邊呼嘯。
樹林裡的枝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林凡在山林中快速穿梭。
他仔細查看著地上的痕跡。
那些人帶著馬叔,肯定會留下一些線索。
很快,林凡在一條小路上發現了一些被踩斷的樹枝。
還有幾滴落在草葉上的血跡。
血跡還冇有完全乾涸。
這說明他們剛過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