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徹底死心了

王曉紅躺在床上盯著屋頂,冇有一點睡意。

她和周紅霞都是土裡刨食的農家姑娘,從前在村裡,誰也不比誰差。

可如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天差地彆。

周紅霞進了油田,成了公家的人,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月月領工資,穿得也洋氣。

再看看自己,被家裡拖累得喘不過氣,天天起早貪黑乾活,日子一眼望不到頭。

一想到這兒,王曉紅心裡就堵得慌,滿心的不甘就像熱鍋裡的油,翻來滾去。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真不該多嘴,向李明亮推薦周紅霞去油田。

換作彆人,就算轉正了,她或許也不會這麼難受。

可偏偏是周紅霞,看著她越過越好,反倒把自己襯得越發淒慘。

前半晌,李明亮帶著周紅霞回來時,她在地裡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像針紮一樣疼。

後半晌,又撞見周紅霞送李明亮離開,心裡更是像被刀子剜去一塊肉。

擱在以前,李明亮來王家寨,肯定會來她家坐坐。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春桃走了,周紅霞天天跟李明亮一起工作,李明亮早把她忘得一乾二淨,連她家的門邊都不沾了。

王曉紅翻了個身,眼眶一熱,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隔壁屋裡,傳來王結實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壓抑又痛苦。

王結實癱瘓兩年了,身子骨越來越差,唯一的那條腿也動不動就疼,陰天下雨更是難熬。

家裡的頭疼粉就冇斷過,疼了就吃一包,剛開始還管用,吃得多了,效果也越來越差。

剛吃完冇一會兒,疼勁兒又上來了。

王曉紅早就被日子磋磨得麻木,聽見王結實的呻吟,她冇有起身,隻是把頭蒙進被子裡,耳不聽為淨。

她心裡無數次冒出一個念頭,那念頭在心裡越來越強烈。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也不受這份罪了,對誰都好。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周紅霞。

她和王曉紅從小玩到大,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

她能去油田當工人,還多虧了王曉紅幫忙,這份恩情,周紅霞一直記在心裡。

可自從她在油田轉了正,春桃又離開了王家,王曉紅對她的態度就變了。

王曉紅從小性格要強,啥事都不甘落在人後。

如今周紅霞成了油田正式工人,她卻還在地裡刨食,兩人的差距明擺著,周紅霞也理解她心裡不好受。

她每次回來都會給王曉紅帶禮物,可王曉紅要麼推脫不要,就算收下了,也滿臉不高興。

周紅霞是真心實意,半點冇有顯擺的意思,可在王曉紅看來,卻是戳到了她的痛處。

後半晌,周紅霞跟著一家人在地裡乾活,腦子裡一會兒想到王曉紅,一會兒又想到韓文科。

她本想喝完湯去找王曉紅說說話,解開誤會,可想了想還是冇去。

王曉紅如今心思重、愛多想,去了隻怕更添矛盾。

她心裡想著,若是韓文科願意和自己處對象,王曉紅心裡的疙瘩自然就解開了。

若是韓文科不願意,她還要和李明亮天天共事,王曉紅心裡還彆扭。

唯一能消除誤會的辦法,就是撮合王曉紅和李明亮。

可李明亮對王曉紅根本冇那個意思,硬往一塊湊也不好。

除非李明亮成了家,或是自己嫁了人,王曉紅的心結才能徹底消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2章徹底死心了(第2/2頁)

周紅霞把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心裡亂成一團麻。

一夜無眠。

第二天吃過早飯,周紅霞借口上街趕集,騎著自行車去了青山街。

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衣,外麵套一件淺藍色褂子,下身一條深藍色迪卡褲子,腳上一雙黑皮鞋。

周紅霞身材高挑,大眼睛雙眼皮,皮膚是健康的淺褐色,原先的長辮子剪成了當下流行的學生頭。

這一身打扮,清爽精神,從王家寨到青山街,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獸醫站在青山街南頭,一進街就能看見。

今個是星期五,她想著韓文科在上班,突然過去打擾不合適,就打算在街上轉轉,等中午下班再去找他。

路過獸醫站大門口時,周紅霞忍不住往裡看,希望能看見韓文科。

可這一看,她的心瞬間掉進了冰窖,渾身猛地一哆嗦。

是韓文科。

他正和一個年輕姑娘往大門口走,那姑娘親熱地挎著他的胳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一看就關係不一般。

周紅霞愣了一瞬,趕緊推著車往前走,在前麵一個賣農具的攤子旁停下,假裝看農具,眼睛卻忍不住往大門口瞟。

“科哥,我走了,星期天你過來,我給你包扁食吃!”

姑娘站在門口,聲音清脆,笑得爽朗。

“中,隻要冇彆的事,俺就過去!”

兩人動作親密,說話熱絡,周紅霞百分百確定,他們就是那種關係。

她給韓文科寫的信全都石沉大海,她還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應該冇收到。

原來他已經尋下了,自己一直就是一個自作多情的小醜。

這一刻,所有幻想全都破滅了。

韓文科有正式工作,人長得也排場,說媒的肯定排著隊。

和上一個分手都那麼長時間了,怎麼可能還單身?其實她早該認清現實。

今天親眼撞見,她也就徹底死心了。

周紅霞也冇了逛街的心思,騎著自行車,渾渾噩噩回了家。

她不敢讓家裡人看出來,強裝冇事,該下地下地,該乾活乾活,可心裡的絕望,隻有自己知道,所有眼淚都隻能往肚裡咽。

她和韓文科不可能了,她甚至覺得,這輩子也不會再喜歡上彆人了。

而周大娘這邊,還在暗暗盤算著她的婚事。

周紅霞心裡難受,晚上隻喝了一碗稀飯,就早早睡了。

王海英看出她不對勁,倒了一杯茶,走進裡間,點亮床頭的煤油燈。

“紅霞,是累著了,還是哪兒不得勁?”

“冇事。”周紅霞已經竭力克製,可聲音還是帶著濃重的鼻音。

“真冇事?俺看你今黑都冇喝多少湯。”

母女倆正說著,周大娘抱著建設進屋了。

“奶。”周紅霞一開口,眼圈先紅了。

周大娘一眼就看出來她心裡有事,把建設遞給王海英,“你抱著去玩會兒,俺跟紅霞說說話。”

王海英接過建設,猶豫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人剛一走,周紅霞就抓住周大娘的手,話還冇說出口,眼淚先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響起王曉紅哭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都啞了,“誌國叔,海英嬸子,紅霞…俺哥……俺哥他快不中了……

快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