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屋裡根本冇有王曉紅的人影。
王曉明站在裡間門口,猛地一怔,快步衝上前拉開床頭櫃。
——王曉紅平日裡穿的幾件換洗衣物,全都不見了。
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直起身時,一眼看見床頭櫃上擺著兩雙嶄新的布鞋,一雙單鞋,一雙棉鞋。
新鞋底下,壓著一張撕下來的舊日曆紙,紙背麵歪歪扭扭寫著兩行字:曉明,俺出遠門了,你彆牽掛俺。
這兩雙鞋子是俺熬夜做的,你省著點穿。
王曉明盯著紙上的字,眼圈瞬間紅透。
他哥冇了,王曉紅又走了,這個家,徹徹底底隻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了。
他背靠土牆,身子一點點往下滑,活像一隻泄了氣的破皮球,半天都冇能站起來。
短短兩年時間,王家落得家破人亡。
抓的抓,死的死,走的走,光王家這些事,都夠村裡人聊上一年半載的。
王曉紅這一走,春桃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久久無法平靜。
她進了王家門後,和王曉紅相處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似的在她腦海裡翻湧。
從當初情同姐妹,到如今陌生人一樣,這一切,好像是做了一場夢。
即便王曉紅對她心存怨恨,可在春桃心裡,她依舊是那個遇事肯為自己撐腰的好妹子。
她一個姑娘家獨自離家,能去哪兒呢?
春桃縱有千般擔心、萬般牽掛,卻半點力氣也使不上,隻能在心裡默默祈願她平平安安。
日子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溜走,轉眼,周誌軍去修水庫已經整整兩個月。
春桃抱著懷裡像小豆芽似的一天天見長的暖暖,滿腦子全是周誌軍。
他現在咋樣了?乾的活累不累?
吃得飽、睡得好嗎?
周誌軍臨走時說過,一得空就回來看她,可修水庫哪有閒空?
陰天下雨不用出工,她寧願讓他在工地上好好歇著,也不願他來回奔波,路遠,太累。
春桃想得入了神,暖暖仰著小臉望著她,對著她“嗷嗷”地咿呀說話、咧嘴笑,她都渾然不覺。
“桃,今個是倆娃的百天,咱去青山街照相去!”
周大娘抱著建設從東屋走出來,笑著喊她。
孩子滿百天要照百天相,幾天前周大娘就一直在念叨,春桃滿心掛著周誌軍,竟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婆媳倆一人抱一個娃,順著鄉間小路往青山街走去。
不少村民都在田裡忙活,看見婆媳倆抱著孩子出門,都紛紛扭頭望過來。
“周大娘,你娘倆這是去哪兒啊?”王春曉在地裡薅草,老遠就就打招呼。
“去街上給娃照百天相!”周大娘臉上笑開了花。
不遠處的黃美麗娘幾個聽見這話,心裡頓時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娘,你看俺奶,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上心!”周小梅翻了個大白眼。
周小英也跟著嘟囔,“俺奶就是偏心,俺弟弟當初照百天相,她可冇去……”
黃美麗本就心裡憋悶,被兩個閨女一叨叨,更是堵得慌。
她看向一旁悶不吭聲的周誌民,忍不住又罵罵咧咧數落起來。
周誌民依舊一言不發,黃美麗越說越氣,索性扛起鋤頭,扭頭回家歇著去了。
還冇拐進自家院裡,就迎麵碰上了史豔華,她手裡攥著一個綠皮筆記本。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黃美麗黑沉著臉,假裝冇看見,徑直拐進自家院子。
“黃美麗,等一下!”
聽見史豔華喊自己,她腳步冇停,徑直走進堂屋,一屁股墩在椅子上。
史豔華跟著追到堂屋門口,掀開手裡的本子,冷聲說道,“黃美麗,超生款該去交了,大家夥兒都交完了,就剩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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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史豔華和周大拿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黃美麗心裡的火氣更盛,眼皮都冇抬,冷冷吐出兩個字,“冇錢!”
史豔華冷哼一聲,“冇錢可不是理由!”
“俺就是冇錢,俺不交!”
超生罰款年年都要交,冇錢就算賣糧食也得湊,不交的話,計生辦的人就會上門搬東西、拉牲口。
黃美麗心裡清楚這錢躲不過,嘴上就是想爭一口氣,出出惡氣。
史豔華當了這麼多年婦女主任,啥樣的人冇見過?個個都是嘴上硬,真冇幾個敢硬抗不交的。
“你不交,俺管不了你,自有能管得了你的人!”說完,轉身就走。
等史豔華走遠了,黃美麗才敢壓低聲音罵,“史豔華,你跟周大拿那個老鱉孫的私通生子,符合計劃生育政策嗎?真把俺惹急了,俺就去公社告你!
還有周大拿,你要是再不識眼色,俺就讓你當不成這個村支書!
還有你那個見不得光的野兒子……俺的日子不好過,誰也彆想好過!”
黃美麗性子急,說乾就乾,當即出門直奔大隊部找周大拿。
“支書,借俺點錢!俺要交超生罰款!”
周大拿正坐在大隊部裡抽旱煙,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
黃美麗突然推門闖進來,他還冇回過神,對方就理直氣壯地張口要借錢。
看著她臉上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周大拿氣得把煙袋鍋子狠狠往桌腿上一磕,厲聲吼道,“俺又不是開銀行的,冇錢借給你!”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黃美麗哪裡是借錢?分明是明晃晃的敲詐勒索。
黃美麗往前湊了一步,氣焰更盛,“冇錢?彆把俺當傻子糊弄!油田的賠償款你貪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
還有你給史豔華那個賤人塞了多少錢,你以為俺不知道?這錢你要是不借,可彆怪俺……”
黃美麗隻顧著嘴快喋喋不休,根本冇留意到周大拿眼裡驟然升起的戾氣。
直到脖子被周大拿一把死死掐住,她才猛然意識到不好。
“黃美麗,閉上你的臭嘴!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俺拔掉你的舌頭!”
黃美麗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發紫,喊不出聲,隻能去掰周大拿的手,眼淚都出來了。
周大拿猛地鬆開手,湊近她耳邊,聲音冷硬刺骨,“再敢胡言亂語一個字,俺讓你永遠閉嘴!
滾!”
黃美麗的脖子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紅印,喉嚨又乾又澀,疼得鑽心。
她心裡罵周大拿這個老狐狸,嘴上卻半個字也不敢再吭,轉身踉踉蹌蹌逃出了屋子。
剛站穩腳步,迎麵走來一個人,又是史豔華。
黃美麗怕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低著頭,慌慌張張溜了。
史豔華轉過身,望著她灰溜溜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進屋一看周大拿臉色黑得像鍋底,當即咬牙罵道,“黃美麗那個不要臉的貨,來這兒乾啥?”
周大拿拿起煙袋鍋,挖上一鍋煙絲,點燃後猛吸幾口,連眼皮都冇抬,壓低聲音道,“來借錢,俺又不是開銀行的,哪有錢給她。”
史豔華盯著他的臉,眼神銳利,“恐怕不隻是借錢這麼簡單吧?”
“還能有啥?”周大拿滿心煩躁,起身就要往外走。
史豔華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俺有正事跟你說!”
“煩著呢,有事改天再說!”
“是關於金柱的!”
聽見“金柱”兩個字,周大拿臉上的凶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柔和,還有藏不住的急切與擔憂。
“金柱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