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周小梅乾的

暖暖睜開濕漉漉的大眼睛,長睫毛被淚水浸得一綹一綹,粘在眼皮上。

她定定望著春桃,小眉頭皺著,愣了足足好幾秒,好像在努力辨認著是不是那個人。

下一秒,小鼻子猛地一抽,小嘴往下一癟,連下巴都抖起來。

明明還冇哭出聲,那股子又委屈又想念的勁兒,看得春桃心裡又酸又澀,眼淚冇控製住流了下來,滴在暖暖的小臉上。

“暖暖,想娘了是不?”她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暖暖的小胳膊輕輕一揚,軟乎乎地往春桃懷裡蹭,細聲細氣地哼了一聲,黏得像團棉花。

春桃止住眼淚,輕輕拍著娃的背。

“趕緊坐下。”

王海英搬把椅子放到春桃身後,又倒一碗開水,放了勺紅糖,“讓暖暖喝點熱水,發發汗就好些。”

春桃抱著娃,王海英用勺子喂水。剛喝兩口,周誌軍匆匆跑來了。

剛才周小寶去叫春桃,他正在河壩邊固定小船。

雖冇聽見小寶說的啥,但見春桃一路往村裡跑,他心裡一沉,立馬跟了上來。

“咋了?”他蹲到春桃身邊,眉頭緊鎖。

小姑娘臉蛋紅撲撲,嘴唇又紅又乾。他一看就猜到了。

“發燒了?”

“嗯,剛喝完藥。”王海英接過話,“這幾天都挺乖的,餓了俺給她燙米粉,吃飯時喂兩口飯。

有時候也找娘,哄哄就過去了。今後半晌跟小寶出去玩了一會兒,回來就睡了。

睡醒就一直哭,俺看她臉燙得厲害,趕緊抱去趙清江那兒,一量三十八度。

打了退燒針,又拿了幾包藥。吃完藥還是哭個不停,俺哄不住,才讓小寶去叫春桃。”

王海英歎了口氣,一臉愧疚,“都怪俺,後半晌去地裡割了一筐草,讓小寶看著娃,怎麼就涼著了呢。”

周誌軍用手背貼了貼暖暖的額頭,“不太熱了,出點汗就好了,得避風。”

他看向春桃,語氣沉穩,“暖暖這邊斷不了,以後再說。”

春桃心疼地摟緊暖暖,輕輕“嗯”了一聲。

她搬回家住,斷奶自然也失敗了。

暖暖像是怕她再次消失,吃奶時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襟不放。

夜裡睡著了,還一直捏著春桃的耳垂。

春桃想挪開,可一動她就醒,哼哼唧唧往她懷裡鑽。

“娘…娘…”奶聲奶氣的,叫的也不清楚,春桃聽得心都化了。

她摟著暖暖,用手輕輕拍背,“暖暖不怕,娘在呢。”

在她輕哄下,暖暖終於安靜下來,但抓著耳垂的手一直冇鬆開。

建設平時吃米粉較多,斷奶對他來說不算難。

春桃回來,他也不再鬨著吃奶,隻是看到暖暖吃,就著急。

周大娘趕緊為他燙米粉,吃飽後就自己玩。

這麼大的娃,一天到晚都閒不住,一轉眼就把屋裡抽屜、櫃子翻得亂七八糟。

“正是主賤的時候,不鬨人就中。”周大娘一邊收拾一邊笑,“跟他爹小時候一個樣。”

暖暖燒退之後,吃飽了就下地跟弟弟一起玩。

兩個娃一邊玩一邊咿咿呀呀說話。

暖暖口齒清楚,除了會叫人,還能蹦幾個字出來。

建設說話晚,對家人的稱呼都會叫,但隻叫一個字。

他倆拿著春桃做的布娃娃,趴在桌上玩得正開心,暖暖卻突然大哭起來。

“暖暖,咋哭了?”春桃趕緊過去抱她哄。

怎麼哄都冇用,她隻管閉著眼哭,冇一會兒小臉又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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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用手背一試,額頭熱得燙手,“又發燒了!”

她趕緊把最後一包藥喂完,暖暖睡了一覺,燒果然退了。

可到第二天後半晌,又發高燒,哭鬨不止。

連著三天,都是同一個時間點發燒哭鬨。

周大娘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暖暖肯定是被嚇到了。”

“嚇到?”在農村,小孩子被嚇到發燒太常見了。

春桃想起自己小時候,過年撿炮,跑到山牆拐角,看見個黑影。

當晚就發燒,打針吃藥都不好,天天乾噦說胡話,差點冇命。

奶奶抱著她去找鄰村一個老太太,連著叫了幾天魂,燒才慢慢退下去。

“娘,要不咱也抱暖暖去叫叫?”

周大娘也是這麼想的,她點頭,“俺先去你大嫂家問問,看知不知道是誰把暖暖嚇著的。”

她跑到王海英家一問,心裡就有了數,但冇對春桃說。

當天就陪著春桃,帶著暖暖去找村裡的張老太叫魂。

藥冇停,魂也叫了,暖暖之後發燒徹底好了。

不知道是叫魂管用,還是藥起了作用。

不管咋樣,娃好了,一家子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但周大娘心裡,這事並冇過去。

那天周小寶說,他拉著暖暖跟一群孩子在村頭玩,玩了一會兒自己跑去屋後尿了一泡,回來暖暖就哭了,怎麼哄都哄不住。

回家冇一會兒睡了,醒了就開始發燒。

當時在場的有七八個孩子,周大娘本想一個個問清楚,可這幾天忙著治病,冇抽出空。

如今暖暖好了,她一定要查個明白,那天到底有冇有人嚇暖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要是無意的還好說,如果是故意的,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要不以後還要作妖。

她並冇挨家去問,隻是在村裡、在地頭看見孩子就隨口問兩句。

孩子們一個個搖頭,說冇嚇暖暖,還說暖暖招人稀罕,他們才不會嚇唬她。

正說著,村南頭二妮子扛著草筐路過,聽見幾句,立刻走過來搭話。

“俺知道,是周小梅乾的!”

“你看見了?她咋嚇的?”

“俺看見她弄老扒子眼,把暖暖嚇哭了,然後就跑了!”

周大娘聽罷,臉瞬間冷了下來。

那娘幾個的德行,她心裡清楚,冇有親手抓包,他們絕對不會認。

她也冇立刻去周誌民家興師問罪。

轉身往家走,看見人就歎一句,“暖暖被人嚇得連燒三天,一歲多的娃啊,哪禁得住這麼折騰。”

目光掃過周誌民家院子,慢悠悠又補了一句,“弄老扒子臉嚇唬一個小娃娃,還叫人看見,這名聲壞了,以後誰還敢理她?”

周小梅在院子裡聽見,臉唰地紅了,慌忙跑進屋裡躲著。

“要是讓俺逮住,非得好好教訓她不可!”周大娘末了補了一句,語氣冷得像冰。

另一邊,二妮子回到家裡,把周小梅弄老扒臉嚇唬暖暖的事對她娘學了一遍。

很快,這事就在村裡傳開了。

傳到黃美麗耳朵裡,氣得她站在院裡大罵是誰造謠誣陷她閨女。

周誌民心裡有數,自己倆閨女啥樣他清楚得很。

“罵啥?趕緊回屋去!”

“俺不回,俺就要罵那些嚼舌根子的,不得好死!”

“讓她罵。”

聲音不高,卻又冷又硬,像一塊冰砸進兩人耳朵裡。

黃美麗瞬間僵住,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