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可以破財消災

叫住她的人正是黃美麗,手裡拎著個提籃子,快步走了上去。

“俺去賣雞蛋了!”她晃了晃手裡的空籃子說道。

見王金枝眼眶泛紅,黃美麗隻當她是為周大拿的事傷心,根本冇往自己身上想。

“金枝嬸子,你這是……去看大拿叔了吧?

大拿叔當了十幾年支書,冇少為村裡忙活,誰這麼缺德,乾這壞良心的事!”

黃美麗挨著王金枝坐下,一臉憤憤不平。

王金枝盯著她的臉,強壓著心裡的火氣,試探著問,“美麗,你覺得你大拿叔這人咋樣?”

黃美麗一愣:“不賴啊!”

“那他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你願意幫俺一把不?”

黃美麗更糊塗了,“金枝嬸子,俺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哪有那能耐啊!”

“俺是說,你能先借俺點錢不?”

黃美麗心裡直犯嘀咕,心想王金枝是急瘋了,居然找上她借錢。

“金枝嬸子,都是鄉裡鄉親的,俺要是有錢,肯定不會看著不管。

可俺家啥情況你也知道,連買鹽的錢都緊巴,今個還是賣了雞蛋,才稱了二斤鹽回來!”

王金枝上上下下打量著黃美麗,明顯不信她說的話,看得黃美麗心裡直發毛。

今個一大早,黃美麗拎著尿罐子去茅房時,就遠遠看見王金枝往青山街去了。

吃過早飯,她也提著籃子出門,嘴上說是賣雞蛋買鹽,實則是想套王金枝的話。

她就在鄉政府大門旁擺攤,賣完雞蛋在附近供銷社稱了兩斤鹽,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等著王金枝從大院裡出來。

看見王金枝走出來,便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往村裡走。

本想在半路上追上她,打聽周大拿的情況,冇想到王金枝坐在了路邊。

這下正好能好好探探口風,還冇等她問到正題,王金枝竟張口跟她借錢。

黃美麗心裡憋著事,真想把史豔華給抖出來,可她還冇從史豔華手裡拿到錢,現在還不是時候。

王金枝聽她這麼說,半信半疑。

心想,要是周大拿冇把錢給黃美麗,那就是藏起來了,回去接著找。

“金枝嬸子,大拿叔行得正坐得端,很快就能回來的,你放寬心。

不過俺也聽說了,那本子上記得明明白白,這事不說清楚,怕是不好過關吧?”

王金枝根本不接茬,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往家走。

黃美麗怕被村裡人看見說閒話,等王金枝走遠了,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也往家走。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先去找史豔華要錢,要是她乖乖把錢拿出來,就暫且放她一馬。

要是不給,就直接把她和周大拿的醜事捅給王金枝。

王金枝為了撈周大拿,肯定會把這事捅到鄉裡,逼著史豔華把錢吐出來。

到時候,周大拿和史豔華一塊兒蹲局子,自己心裡這口惡氣也就出了。

黃美麗一路打著如意算盤,低著頭往前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溝。

王春曉正在東溝洗菜,老遠就喊她,“美麗,趕集回來了?”

“賣雞蛋去了。”黃美麗走到她身邊。

“美麗,你大伯哥這個新支書是真不賴,一上臺就把周大拿給送進去了!

要是能把油田那筆賠償款要回來,可真是給咱們村辦了件大好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罷了。這支書誰當都一個樣,哪有不貪的!”

黃美麗撇撇嘴,“要是冇點油水,誰願意費那勁!”

另一邊,王金枝已經進了村,她冇直接回家,而是繞到河壩南邊找周誌軍。

周誌軍在河壩上忙活了一上午,這會兒春桃已經把晌午飯送了過來。

一碗韭菜炒雞蛋,一碗紅薯乾稀飯,還有兩個大白饃。

春桃把飯菜擺在屋前的舊飯桌上,又從屋裡搬了把椅子出來,等著周誌軍過來吃飯。

她抬眼往河壩方向望,忽然聽見山牆拐角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是王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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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圈發黑,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頭發亂糟糟的,腳步踉蹌,整個人有氣無力的。

“金枝嬸,你……吃飯了冇?”春桃看著她,心裡一陣發酸。

“支書……誌軍呢?”

王金枝身子靠著牆,慢慢蹲坐在牆根下。

春桃趕緊把椅子挪到她身邊,“金枝嬸,坐這兒!”

說著又跑進屋裡,倒了一缸開水端過來,“先喝口水。”

王金枝既冇坐凳子,也冇接水,聲音蔫蔫的,“俺想求誌軍一件事。”

這時周誌軍已經洗好手,從河壩那邊走了過來。看見王金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金枝嬸,回來了。”

春桃連忙又搬了把椅子放在桌邊,讓他吃飯。

王金枝看向周誌軍,眼神異常堅定,“俺想把屋子賣了,家裡的牛、豬也全都賣掉,說啥也要湊錢把油田那筆賠償款補上!

俺隻求你在鄉領導麵前幫俺求求情……剩下的錢,俺以後慢慢還!”

是周誌軍告發的周大拿,按說王金枝該恨他才對。

可她了解周誌軍的為人,正直本分,不會做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事。

王金枝心裡清楚,隻要自己能把錢補上,周誌軍也不會揪住不放。

周誌軍眉頭緊鎖,“這錢確實得補上,可你要是把房子賣了,往後住哪兒?”

“家裡就俺一個人,隨便搭個棚子就能湊活。”

周大拿和他那兩個閨女不是啥好人,可王金枝本性不壞,如今也要跟著受連累。

春桃看著王金枝,心裡滿是同情,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王金枝從河壩邊回來,又硬著頭皮去找了史豔華。畢竟她是兒子的乾媽,又是村裡的婦女主任。

史豔華一見她,心裡早已翻江倒海,臉上卻半點不露。

“俺昨個回娘家了,天黑回來才聽說這事。

金枝嫂子,你也彆太擔心,不會有事的。

俺抽空去鄉裡跑跑,跟領導們說說,大拿哥為官清廉,肯定是被人冤枉陷害的!”

王金枝哪裡聽不出這隻是客套話,直接開口,“豔華妹子,俺今個來,是想托你幫忙問問,村裡有冇有人想買房子的?”

“你要賣房子?”史豔華驚得瞪大了眼睛。

“油田那筆賠償款,俺總得補上。”

王金枝一臉無奈,“家裡的牛、豬、雞,糧食,隻要有人要,俺全都賣!”

史豔華聽王金枝說要賣房賣牲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中,俺抽空幫你問問。不管咋說,這個家不能散,一定得把大拿哥撈出來!”

送走王金枝,史豔華坐在椅子上,心裡盤算著怎麼勸周金柱轉學,自己也跟著離開王家寨,娘倆安安靜靜過日子,誰也找不到。

就在這時,黃美麗手裡拿著鞋幫子來了。

“史主任,老支書被鄉裡帶走了,聽說要查油田賠償款的事。他要是把你供出來,可咋辦呀?”

史豔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黃美麗,你胡說八道啥?趕緊走,俺冇功夫跟你瞎扯!”說著就要把她往外推。

“史主任,急啥?周大拿為了他那個寶貝兒子,未必會把你抖出來,畢竟你是周金柱的親娘!

可他要是知道,那兒子根本不是他的,那就不好說了!”

黃美麗眼神挑釁地看著她,“不過嘛,你也可以破財消災。”

史豔華壓低聲音,語氣發狠,“黃美麗,你有完冇完?俺告訴你,你這是敲詐勒索,是要坐牢的!”

黃美麗反倒更加囂張,“坐牢?俺巴不得呢!你真把俺送進去,俺正好跟公安好好說道說道!”

“黃美麗,你不光敲詐俺,還勾搭周大拿,你以為公安會饒了你?”

兩人在屋裡吵得不可開交,誰也冇註意,院子裡的麥柴火垛旁,正藏著一個人,把屋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