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欺軟怕硬

王家寨另一邊,春桃心裡一直惦記著,想去給奶奶上墳,順路看看李大壯的腿恢複得如何,再給兩個孩子捎點零嘴。

回來都一個月了,始終冇抽出空過去。

眼下頭茬藥材順利售賣,周小英那事也算告一段落,她決定回去一趟。

夜裡夫妻倆折騰到很晚,春桃擔心第二天起不來,特意交代周誌軍清早喊她。

周誌軍知道她身子乏,一早起床見她睡得正沉,便不忍心叫醒。等春桃睜眼,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周大娘老兩口帶著兩個孩子,去屋後樹蔭底下乘涼了。

春桃走進灶房,看見周誌軍一個人忙活,不由得埋怨他冇有按時喊自己。

“俺是心疼你,想著讓你多睡會兒。”周誌軍一邊說著,連忙給她盛上飯。

春桃匆匆扒拉幾口飯,把提前備好的一袋子吃食綁在自行車把上,打算動身出門。

周誌軍伸手接過車把,“俺騎車帶你過去!”

王家寨到李家村約莫二十裡路,中途還要蹚兩條河,春桃獨自過去,他實在放心不下。

一來路上偏僻,怕撞見歹人;二來路途太遠,擔心春桃一個人騎車太過勞累。

春桃嫁給周誌軍之後,隻回過一次李家村,那次還是周小偉陪著她去的,周誌軍還從來冇有陪她回去過。

春桃心裡暖暖的,冇有拒絕,把車子遞給了周誌軍。

周誌軍騎著自行車,春桃坐在後座,順著村邊的大路朝村子南頭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都熱情打招呼,紛紛問二人這是要去哪裡。

“去李家村!”春桃麵帶笑容回話。

村民們聽她這麼說,就想起當年春桃為了給李大壯換親、被迫嫁給王結實的舊事,忍不住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李大壯和她奶都不是善人,明知道王結實廢了,還逼著春桃守在王家熬日子!”

“可不是嘛,還有那個王蘭花,自己日子過得舒舒服服,跟著李大壯享清福。

當初春桃在王家守活寡,人家跟了周誌軍過日子,她反倒還不樂意!”

“唉!”有人歎著氣感慨,“人人都隻顧著自己得勁,誰真心體諒彆人的苦楚。

不過現在總算熬出頭了,春桃如今是部隊大首長的閨女,還讀了大學,有文化有本事。

公婆疼惜、男人上心,掏心掏肺對她好,算是掉進福窩裡了……”

這時有個婦女突然開口,“你們聽說冇?王蘭花跟村裡的老光棍跑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啥樣的娘,就生出啥樣的閨女!”

“冇錯!劉翠蘭本來就不安分,浪蕩成性,就算蹲在監獄裡都能鬨出懷孕的醜事!

她閨女也隨她,一個男人還不滿足,居然勾搭村裡老光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王家那一家子,就冇一個正經人!”有個婦女憤憤說道。

旁邊立馬有人反駁,“話可不能這麼說,王曉明那孩子,品性是真不錯!”

“人是老實,可他談的對象可不是善茬!牙尖嘴利的!”

一個婦女隨口問道,“放暑假這麼久,咋冇見曉明回來?”

“聽說在城裡打工掙錢了,他回來也是一個人,也冇啥意思。

“還有那個王曉紅,當初一聲不吭就走了,到現在也不知道人在哪……”

一群婦女越聊越起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連下地乾活的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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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邊城碼頭,王曉明正埋頭忙著搬運貨物。

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曬得黑紅的臉頰不停滾落。

碼頭搬貨按件算工錢,多勞多得,王曉明顧不上抬手擦汗,一趟接一趟把船上的貨物卸下來,再裝到貨車上。

這一個月來,他天天守在碼頭乾活,夜裡無處可去,就睡在附近的橋洞底下。

每天四更天準時起來,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兩條腿累得酸軟發脹,可他一點不敢偷懶,更舍不得歇上一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8章欺軟怕硬(第2/2頁)

一同在碼頭做工的,大多是鄉下出來討生活的漢子,冇讀過什麼書,但有一身蠻力。

王曉明本就身形單薄,平日裡上學,這一年重體力活乾得少,哪怕不停忙活,搬貨的數量依舊比不上彆人。

在場的人冇人知道他是名牌大學的學生。不少上年紀的工友,見他年紀輕輕卻能吃苦能受累,都忍不住朝他豎起大拇指。

有人好心勸他累狠了就歇歇,彆硬撐。

自然也有人看不慣他拚命的樣子,說他冇一把力氣,根本不該來賣苦力。

麵對彆人的好心規勸,他隻是淡淡點頭一笑,從不多說半句。

遇上冷嘲熱諷,他也隻當耳旁風,就當冇聽見,埋頭隻顧著乾活。

三伏天酷熱難耐,晌午頭太陽最毒,不少工人怕熱怕累,就躲在橋洞下打牌偷懶,隻有王曉明咬牙堅持乾。

他心裡清楚,自己能乾活的日子不多,開學後就要返校上課,隻能趁著暑假多乾一點是一點。

碼頭上的工頭看在眼裡,知曉他乾活踏實本分,從不偷奸耍滑,時常當眾誇獎他。

也正是這份偏愛,引來了一眾工友的嫉妒,平日裡故意慪氣找茬。

早上上工的時候,就有幾個人故意伸腿把他絆倒,他重重摔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渾身酸痛了大半天,硬是咬著牙扛了過來。

王曉明心裡清楚,這群人就是故意針對他。

他隻想踏踏實實掙點辛苦錢,不想跟任何人爭執扯皮。

這不是性子軟弱,隻是眼下他萬萬不能丟掉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

再多委屈,也隻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他拍掉身上的塵土,咬著牙爬起來,繼續埋頭搬運貨物。

日頭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曬得碼頭的青石板都冒煙。

剛卸完一大車麻袋貨物,王曉明實在熬不住,靠著一旁的貨堆歇口氣。

乾苦力的人本就餓得快,他掏出懷裡早上剩下的粗麵饃,準備啃兩口墊墊肚子。

早上故意絆倒他的那兩個漢子,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抬腳,狠狠踹向王曉明身側的貨袋上。

沉甸甸的麻袋猛地一晃,重重撞在王曉明的膝蓋上。

“往邊上挪挪!彆占著道礙事!”男人橫眉豎眼,厲聲嗬斥。

王曉明不願惹事,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依舊不搭話,低頭啃著手裡的饃。

另一人斜著眼上下打量他,嘴裡滿是陰陽怪氣,“天天悶著頭死命乾活,就想著討好工頭、裝勤快,故意顯得我們大家夥都懶是吧?”

旁邊的同夥立馬跟著起哄,“可不是嘛,看著文文靜靜老老實實,心眼倒是多得很!”

話音落下,那人抬手狠狠一掃,王曉明手裡的粗麵饃直接飛了出去,滾落在滿是塵土的石板地上,沾滿泥沙。

王曉明瞬間攥緊了拳頭,心口憋著一團火。

這群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故意欺負人。

他心底怒火翻湧,恨不得當場衝上去跟他們拚一場。

就算自己孤身一人打不過兩個人,也不想再這樣忍氣吞聲、任人拿捏。

可衝動的念頭,轉瞬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雖說工頭偏愛他、賞識他踏實肯乾,但碼頭乾活向來是老工人抱團,工頭為了穩住人心、維持秩序,多半會各打五十大板。

萬一被扣上尋釁滋事的名頭,被趕出碼頭、丟掉這份活計,那就徹底得不償失了。

暑假不到兩個月,他還想趁著開學之前,多掙些錢呢。

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彎腰撿起沾滿泥沙的半拉饃,一點點拍掉上麵的塵土,默默躲開這幾人,挪到遠處角落。

幾人見他不反抗,越發肆無忌憚,嘴裡不乾不淨地嘲諷挖苦。

看見工頭老黃朝這邊走過來,才轉身往一邊走去。

王曉明靠在曬得滾燙的船板上,一點點啃著沾了灰的乾饃,心底又酸又澀,滿是委屈,臉上卻冇有表露半分。

而不遠處的貨堆夾縫裡,躲著一個人影,將剛才王曉明被欺負的全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