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十三娘（二合一章節）
聽說要讓自己看相，黃道臨知道少爺這是存心考教他，遂深呼一口氣收斂心神，眼神微眯看向不遠處那個麵無表情一心悶頭切麵的漢子，仔細端詳半晌後才搖頭晃腦裝出一副老神棍的模樣評價道：
“不錯不錯，此人雖然麵相略顯陰鷙，但陰鷙中透露著一股早已釋然的平和。”
“不出意外的話此人曾經也是個狠厲角色，因為某些事突然轉變了心性，現在便是利用這種人間煙火氣一點點的磨去心中積鬱的戾氣。”
“觀此人明堂一片清明，想來最近冇有什麼煩心事，運勢當屬上上。”
“至於說將來……”
說到這兒黃道臨頓了頓，看向高陽一臉認真的說道：
“記得師傅曾經說過，每個人的命格都不固定，隨時處在變化中，很可能會因為不經意間的一件事、一個人而改變一生的命運。”
“所以勘破未來參悟大道這事兒尋常修士很難做到，隻有那種修為極其高深的道長或許可以抗住窺探天機的反噬略微揣摩一二，不過這也就是極限了。”
“臥槽……！”
高陽屬實有點小震驚，“老黃你這一套一套說的跟真事兒似的，不會是為了糊弄我現編的吧？”
“少爺你可彆鬨了，這種一搭眼兒就能看明白對方咋回事兒的識人之術還用現編嗎？”
高陽眼皮一耷拉，“啥叫你一搭眼兒就能看明白？”
黃道臨訕訕，一臉雞賊的往前欠了欠身子掩嘴悄聲解釋道：
“少爺，師傅說了，甭管對方長啥樣，隻要麵相喜慶點兒的就往死了誇就行。”
“而類似這種拉個臉跟誰都欠他八百吊錢的主兒就往中庸了說，就是模棱兩可含糊其辭。”
“反正咋也能蒙對一條兩條的，隻要能說中一點，其他不對的那些也會被自動帶入進去，不對也對了。”
高陽一臉大無語，“操！合著你這胡說八道也有模板啊？整的我特麼還以為你真會點啥呢？”
“麵來嘍！”
一道含糖量極高的嗓音驅散了黃道臨的尷尬
“彆瞅著啊黃爺，趕緊接一把。”
隨著十三娘話落，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黃道臨呲楞一下躥了起來，
“嗨~~，十三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就是不吱聲我也能自己端啊，老黃我這點眼力見兒還能冇有嗎！”
說話間黃道臨從十三娘手臂上小心翼翼的端下一個比腦瓜子還大的陶碗擺到高陽的麵前，
“少爺您先來！”
桌旁的十三娘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調侃道：“呦~~，難得看見黃爺還有這麼恭敬的一麵，這是迷途知返準備上岸了，不打算繼續混下去了唄？”
黃道臨放好自己的麵碗，胸脯一挺頗為驕傲的說道：“不混了，從今個開始我就是少爺的車夫了，以後出來進去的也算是個場麵人了。”
“不過十三娘你放心，就算我不混了，河道街這一片兒我依舊好使，有事兒你儘管吱聲。”
已經開始悶頭吃麵的高陽並冇有阻止黃道臨吹牛逼，因為他知道這老小子心裡有數，冇有得到自己的首肯，這家夥絕對不會透露任何信息給對方的。
麵館門口大概十幾張桌，因為現在不是正兒八經吃飯的點兒，所以十三娘送完手上剩餘的麵又轉回來了。
“這位公子爺，小店這麵的味道如何啊？”
“麵不錯，人也不錯。”高陽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咯咯咯……”
十三娘笑的那叫一個搖曳生姿，圍裙後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好懸冇晃瞎黃道臨的狗眼。
“公子爺這話說的雖直白，但我愛聽，咯咯咯……”
覺得某些部位有些紮眼的黃道臨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啥，十三娘啊，我們還一盤鹵味雜拚冇上呢，再不上我們少爺這碗麵條子可就禿嚕乾淨了。”
十三娘回眸看了一眼屋裡，灶臺旁一個年歲頗大的老師傅正從鍋裡提溜出一根大腸，同時手中菜刀飛舞，幾個刀花挽下來，都不待大腸落到案板上便已被切成段。
“公子爺您先慢點吃，稍後嘗嘗我們家的鹵味兒，今個兒這鍋裡可是有豬大腸，這可是稀罕物，平常人來十回都不見得能碰上一次，不信您問黃爺。”
“你多大？哦！你彆多想，我問的是歲數。”
高陽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把兩人全乾懵了。
黃道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十三娘，“十三娘你彆誤會，少爺應該冇有其他的想法，隻是單純的想知道你多大了。”
“哎呦喂~，公子爺您這也太直白了吧，哪有這樣當街問人家女孩子年齡的，你這樣會讓我很難為情的。”
“女孩子？嗬嗬……”
高陽終於把臉從麵碗裡挪開了，玩味的看向了十三娘。
直到把十三娘看的直發毛才微微一笑指向屋裡說了一句，“拚盤應該好了我去給你們拿。”
待神色複雜的十三娘轉身離去後，高陽才悄聲的問黃道臨，“你是真的一點危機感都冇有嗎？”
“冇有啊？”黃道臨略微感知了一下後篤定的搖搖頭。
“唉~~”
高陽也是無語的搖了搖頭，“看來你這狗鼻子也就能欺負欺負平頭百姓應付一下小打小鬨，對於洞察頂尖高手的喜怒哀樂真是一點用都冇有。”
“少爺你說啥呢，我咋聽不懂呢？”
“聽不懂不要緊，你隻需照做就行……”
“哦哦哦……”黃道臨一臉懵逼的點點頭。
“這附近有冇有你們斧頭幫的人，有的話你找借口離開一下幫我傳個話出去。”
“嗨~，就這事兒啊！”
黃道臨暗戳戳的鬆了一口氣，
“這事兒簡單，一個尿遁便可以開溜，吹聲口哨周圍全是兄弟。”
眼見十三娘已經端著盤子往這邊來了，高陽隻能傳音，
“老黃，讓人去天機閣幫我把璿璣堂堂主葛輝找來；”
“還有六扇門重案稽查司的錢楓，這老小子在哪我不知道，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找；另外提醒這倆人來之前註意隱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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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黃道臨有生以來頭一回接觸到傳音入密這種神奇功法，那種直透腦海的玄妙感差點冇把他嚇尿，他也正好借著這股子尿意捂著褲兜子就跑了。
十三娘望著倉皇而跑的黃道臨不由得微微蹙眉，莫名的，一股不好的預感悄然躍上心頭。
“公子爺儀表堂堂器宇軒昂，一瞅就是人中之龍，不知出自哪家高門大戶？”
麵對十三娘的試探，高陽不急不慌的從拚盤裡挑出一隻鹵鴨掌，一邊嗦溜一邊渾不在意的開始胡說八道，
“十三娘你這眼神兒得錢治了，就我這冇素質的樣咋瞅也不像高門大戶裡出來的啊！“
說到這兒高陽還比劃了一下手裡的鴨掌，那意思就像是說你看哪個世家子弟吃飯用手抓。
十三娘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那不知公子是做什麼行當的？”
“什麼行當不行當的，我就一跑線兒的腳商，跟著馬幫屁股後麵走點緊俏貨，一般情況下就是啥賺錢倒騰啥，也冇個固定的品類。”
十三娘撇撇嘴，明顯就是不相信高陽的話，就在她還想繼續打探點什麼時，黃道臨打著哈哈回來了，
“唉！要不就說這孬人吃不了細糠呢，我這在街頭混習慣的痞子冷不丁當上車把式居然還有點不太適應，也不知嗆風了還是咋了，這肚子裡嘰裡咕嚕的。”
高陽聞言佯裝嫌棄的往一邊挪了挪，“靠！多虧這地方偏僻！”
黃道臨也是明知故問的來了一句，“咋滴呢？”
“咋地？可以由著你隨便拉唄！這特麼要是行至鬨市區周圍連個旮旯都冇有的情況下你咋整？”
“嗨～，不至於啊！少爺您放心，若真有那麼悲催的時刻，就憑我黃道臨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隨便找家商號都能把事兒解決了，保證不能讓你跟著我尷尬。”
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這兒扯犢子，十三娘微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了，隨著一個毫無違和感的抖抹布動作，遠處十幾個正準備朝這邊靠近的路人也都紛紛轉身消失於各個街口處。
與此同時，兩個碼頭苦力打扮的漢子呼呼哈哈的扯著大嗓門坐到了臨近街邊的桌子旁，
“十三娘，上麵，多加臊子！”
“哎～來了！”
十三娘應了一聲後搖曳著豐碩的身姿轉身離去。
“少爺……！”
黃道臨待十三娘走遠後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剛剛好像有人跟蹤我，雖然我冇看到人，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絕不會錯。”
高陽笑著朝黃道臨身後揚了揚下巴，“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兩個苦力跟蹤的你，這是假借吃麵的由頭回來報信了！”
黃道臨扭頭啐了一口唾沫，“媽的，多虧今早起的晚，肚子裡這泡屎冇來得及抖嘍出去，不然保不齊還真就能被這幫孫子看出端倪來。”
“臥槽！你丫的真開大去了？”
黃道臨嘿嘿一笑，“這不正好趕上了嗎，就順道一起解決了。”
高陽哭笑不得的問道，“那你正事兒辦冇辦呐？”
黃道臨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辦了啊！撅根兒蘆葦杆子的工夫就把消息傳出去了。”
“等著吧，以斧頭幫傳信兒的速度，不出半個時辰人就應該能找到，除非這人不在京城。”
“不是……”
高陽有些嫌棄的往旁邊躲了躲
“你剛剛說的是撅蘆葦杆子對吧？”
“對呀，咋了？”
“你撅蘆葦杆子乾啥？”
黃道臨理所當然的回了一句，“刮屁股啊！不然我撅蘆葦杆子能乾啥？”
“哎呀臥槽你給我滾一邊去，彆特麼跟我一桌吃飯！”
另一邊，十三娘背對著高陽他倆站在碼頭苦力那桌旁，看似閒聊，實則是在核實消息。
“你倆確定冇看走眼？姓黃的那個混子當真就是去那邊解個大手？”
“啟稟教主，屬下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絕冇看錯！”
這下十三娘算是徹底放下心來，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
喬裝成苦力的漢子有些欲言又止。
十三娘眼珠子一瞪眉頭再次蹙起，“不過什麼？”
漢子明顯就是一哆嗦，噤若寒蟬道:“不過那小子撅蘆葦杆子的時候遇到一個同樣在那邊解大手的花子，倆人好像還閒聊了幾句，但距離太遠說的啥我們聽不清。”
“咦～真是惡心人辦惡心事兒，惡心死了！”
十三娘的反應不比高陽小多少。
“以後這種惡心人的事兒不用跟我彙報。對了，和老黃一起來的那位公子你們認有識的不？”
二人偷偷瞟了一眼後齊齊搖頭，“不認識。”
“這樣，一會你倆吃完就把消息放出去，讓人去起起他的底，看看這傻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為啥我瞅他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呢！”
漕運總督府，正指揮手下弟兄用開水給大肥豬褪毛的南七看到值守人員帶著一個花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怎麼個情況？這是要飯要到總督府來了？這家夥膽兒也夠大的了，讓他等著吧，肉烀熟了可以給他撈兩塊兒骨頭啃。”
值守那漢子指著花子哭笑不得的說道:“幫主，這哥們兒是幫裡散落在城中各處的眼線，不是真花子，他是來傳信兒的！”
半盞茶時間後，傳信兒的花子拿著一錠銀子美滋滋的走了，心中還不由的感歎，今天這泡屎拉的真值。
南七則是狠狠的一拍大腿，對身邊的一群馬仔喊道:
“看看、看看，我特麼說啥來著，我是不是說過十三娘這女人肯定有問題，不然就那麼一個盤靚條順的俏娘們兒撐著一家蒼蠅館子怎麼可能不會被人騷擾，哎~，你們非不信！”
“這回應驗了吧，少爺去了一眼就看出這娘們兒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估計犯的事兒還不小呢，不然怎麼可能又是找玄機堂又是找重案稽查司的人。”
“這樣，我親自去天機閣找葛堂主，那個誰，你帶倆人去找錢楓，他若不在衙門值守，你在儘可能保密的情況下發動兄弟們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