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不濫殺無辜,其他事,我都不阻你,否則你我便是敵人。”薑梨對慕容雲冇有惡意。

或許從一開始遇到他,薑梨想過要利用他。

但是隨著不斷相處,她改變了心意。

她與慕容雲的經曆相似。

她不想為難慕容雲,否則,豈不是在為難與他們相像的成千上萬個無辜之人。

“不會的,我答應你。”慕容雲點了點頭。

望著薑梨的小臉,他欲言又止:“阿梨,我這一去,不知你我何時能再相見。”

“你站的足夠高,你我總有一日會見麵的。”薑梨笑。

大家都在一起往更好的方向發展,同相而行,自會相遇。

“這個給你。”慕容雲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這句話,也支撐著他日後在燕國從險境中無數次掙紮、脫身。

他低頭,從袖子中拿出一個藥瓶遞給薑梨:“這裡麵是你想要的東西。”

藥瓶很大,裡麵沉甸甸的。

隻這一瓶東西,便能救陳留郡等百姓。

薑梨堅持了那麼久都冇有動慕容雲,這也是慕容雲相信她的另一個原因。

但是他也很好奇,明知他的血能壓製這場瘟疫,薑梨為什麼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我心中既有天下蒼生,自然不會輕易動一個無辜之人。”

接過藥瓶。

薑梨似在給慕容雲解惑:“你也是天下蒼生中的一個,動你,違背了我的初衷。”

“那也是因為我是天下蒼生中的一個,所以你才護我的麼。”慕容雲又問。

這個問題,薑梨冇有回答。

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慕容雲心裡都清楚。

他笑了,不再是那種帶著蠱惑的笑,能引誘人,而是發自真心的笑。

這樣真心的笑,叫他看起來十分乾淨:“阿梨你不必多說,我都明白了。”

“你打算何時出發。”薑梨看他。

他道:“你覺得我該何時出發。”

其實他想等陳留郡情況安穩下來再走。

薑梨有時候跟魏珩真的很像,好似能讀懂人心聲,直截了當的反對:“不行。”

“為什麼。”慕容雲一楞,頗有些緊張的攥緊手。

難道薑梨是在關心他麼。

對薑梨,他倒是冇有旁的心思。

他隻是拿薑梨當家人,想在家人身上感受到更多的溫暖與肯定。

“等不到那時候了,你此時回去,是最合適的時機。”薑梨抿唇。

燕國太子慕容衝跟公主慕容寧都在大晉,隻要慕容雲將他們從大晉的土地上帶走,便能挑起燕國跟趙國的矛盾。

屆時,魏珩再在中間運作一番,慕容雲回燕國,便是名正言順。

燕皇也會抬舉他的身份,從此後,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六皇子。

如此一來,他才有可能順利在燕國紮根。

“可是。”薑梨想表達的意思慕容雲都懂。

可是他不想再這樣的時刻離開:“阿梨,再過幾日,我一定離開。”

“等不到那時了。”薑梨絲毫餘地都不留:“你必須馬上就走。”

“越快越好。”

“慕容雲,彆讓眼前的浮雲蒙蔽了你的眼睛。”

“前麵的路雖凶險,但實在寬敞,所以,回到你該回到的地方,大展宏圖,屆時你掌了權,彆忘記造福你的子民。”

“走吧,我已經叫人套好了馬車,今晚就出發。”

薑梨說著,轉身眺望漆黑的長空:“你可知為何我要叫盛語堂送唐舟還有段益等人離開。”

“他們皆是我埋下的暗棋,總有一日,我會用到他們,你亦如此。”

有些事本就不必瞞著,遮遮掩掩。

薑梨想要什麼,從來都會坦坦蕩蕩的說出來。

這些話,日後見了唐舟還有段益等人,她還是會如此說。

“我能幫到你,對麼,在你心裡是這樣想的。”慕容雲心裡有一種描繪不清的喜悅。

這些年他從未被人需要過,好似所有人都覺得他無能。

而他,也不需要誰的憐憫。

但薑梨是個例外。

“是的,我需要你,你與我,可以算是朋友,也可以算是同盟夥伴。”薑梨點點頭。

一句話,叫慕容雲喜笑顏開:“我明白了。”

“阿梨,今晚我就離開。”

“好。”

接下來,慕容雲跟薑梨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他們隻是靜靜的站在一處。

離彆不是從此後再也不見的征兆,而是開始的象征。

隻為了有朝一日,他們能更好的在頂峰相見。

“大人,屬下已經命人安全的將人送出了城。”

城牆上涼風簌簌,吹落一地芭蕉。

盛語堂不知何時走到薑梨身邊,看見薑梨肩膀上落有一枚樹葉,他抿了抿唇:

“另外,督察院的人已經奉您的指令,將鐘孝感以及西兵俘虜都關在了一起。”

“你做的很好。”薑梨背著手,黝黑的眸子深沉一片:“明日天一亮,便將那些人倒吊在城門口。”

“是。”盛語堂立馬領命。

這些日子以來,跟在薑梨身邊,見識到了她的運籌帷幄,見識到了她為民為國之心。

不管她說什麼,盛語堂都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予回應。

不僅是他,就連督察院一處的侍衛,都是一樣的,對薑梨,俯首稱臣。

“連達他們那邊情況如何。”薑梨又問,臉上神色始終不見輕鬆。

“今日那些圍堵西兵的草寇,正是連達派來的人。”盛語堂說。

薑梨:“很好,這枚暗棋,繼續埋著。”

“待瘟疫結束,便給他們正名。”薑梨笑了笑。

盛語堂眼神一軟:“大人,您休息一會吧。”

已經連著好幾晚薑梨冇合過眼了。

再這樣下去,身體肯定會扛不住的。

“左右就這幾日了。”薑梨搖搖頭:“我睡不著。”

“再說了,我站在這裡,百姓便能安然入睡。”薑梨看向那些靠在一起閉目休息的百姓。

既然她設計叫這些人服從她,認了她。

那麼她自然得做好該做的事,護大家周全。

像這樣的小事,做起來又不當什麼,她自然要做好。

“大人,屬下願與您一起,度過此次難關。”慕容雲走了。

便意味著這場瘟疫快要結束了。

慕容雲的血能治療瘟疫,證明他曾經中過一樣的毒。

這毒來自趙國。

看樣子,這中間牽扯出的陰謀還多著呢。

“江南埋有趙國的探子,您讓屬下調查,屬下慚愧,並未發現那些人的蹤跡。”盛語堂臉色愧疚。

薑梨笑著搖頭:“此事是我為難你了。”

“原本我也冇想將他們找出來,不過是引著燕國的人去尋他們罷了。”

“主子您是要叫他們,自相殘殺。”盛語堂眼神一亮。

薑梨道:“正是這樣。”

“這次趙國坑了慕容寧一把,她報複心那麼強,絕不會善罷甘休。”

薑梨深呼一口氣。

再過五六個小時,天就亮了。

新的一天來了,也就意味著前麵的路更加難走了。

但隻要度過這一段泥濘,黎明的曙光,終將普照大地。

天亮的快。

旭日東升,照亮了薑梨的小臉。

百姓們睜開眼睛,便看見了站在曙光中的那兩抹身影。

極大的視覺衝擊給百姓造成一種錯覺,就好似薑梨跟魏珩是上天降落的天神,特意來拯救他們了。

“誰在叫喊?”

百姓們揉了揉眼睛,開始四處活動。

剛一動彈,便聽到城牆外有叫罵聲。

這聲音耳熟,他們仔細一聽,臉上解氣:“是那些賊子。”

喊的這麼大聲,可見是太有力氣,吊他們幾日,看他們還能喊得這麼大聲麼。

“吊他們幾日也好,叫大家出出氣。”薑梨站在魏珩身側,緩聲說道。

鐘家的人不會派人出兵,他們改了套路,想活活的熬死他們。

熬吧,看誰能熬的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