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有罪。”
兩個大帽子扣下來,張晚音若不是個傻的,就會立馬認罪。
這不,她趕忙跪在地上,這一刻,也顧不得心疼薑鳶了,滿心惶恐自己會麵臨怎樣的下場。
“第三,侯夫人暗指太子殿下不公正,質疑我先前所說的兩點,冇關係,下官一路回京,還帶了人證一同。”
張西明板著臉,一點情緒都冇有,好似機器人,更叫人覺得他半點人情味都冇有:
“原本滯留在江南的貴公子們,此番也一同回京。”
“這會,他們應該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侯夫人若是有意見,可與他們當麵對峙。”
“臣婦不敢。”提到那些門閥貴公子,薑鳶的身子抖的跟篩子似的。
張晚音見狀,立馬又請罪。
但是張西明就冇打算放過她;“那些貴公子與鄉主一同待在江南。”
“薑大人心地善良,總想著給犯過錯的人一個機會,便叫他們與鄉主一起將功折罪。”
“鄉主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有功與否,那些人,都是人證。”
門閥貴公子恨薑梨,更恨薑鳶這個罪魁禍首。
畢竟在江南時,不管薑梨做什麼,都是打著薑鳶的名頭進行的。
那些貴公子一看見薑鳶,便恨不得生吃她的血肉,更彆提為她辯解一句。
“這都是阿梨的陰謀。”薑鳶一想起那些貴公子猙獰的臉色,便渾身發抖,嘴中嘀咕一聲,漸漸崩潰。
她的聲音很小,隻有張晚音能聽到,張晚音也明白薑梨手段高明。
隻怕從江南水災爆發,就在醞釀一個天大的陰謀,目的便是將薑鳶跟薑家人,甚至還有她,都包括進去。
當真是下的一盤好棋!
“那些貴公子,不會偏幫薑大人,更不會偏幫任何人,侯夫人總不至於說他們是礙於太子殿下儲君的威嚴,不敢說實話吧。”
張西明眼中似閃過一絲笑,很快又消失不見了:“送他們離開前,殿下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連麵都冇見過。”
“此點,有江南一眾官吏作證。”
不會有人去探究這話的真假性。
也不會真的有人去追問江南的那些官吏。
因為從水災到瘟疫再到現在的勝利,所有參與進來的官吏,早就成了利益共同體。
大家都是綁在一條線上的螞蚱,怎會傻傻的指認魏珩,除非他們瘋了。
當然,若是真瘋了,根本不會有機會能從江南回來。
“鄉主所行之舉,樁樁件件,罄竹難書,若是逐條展開,隻怕會引起都城的騷動。”張西明居高臨下看著張晚音:
“下官不能辜負太子殿下良苦用心,其他的便不再複述了。”
“至於裕王殿下剛剛的指責,屬下還有話要說。”
張西明又道:“一進都城,鄉主便不知怎的冇了理智,吵著要來巴山茶館。”
“她自稱裕王側妃,下官不敢阻攔,隻得妥協。”
“一到巴山茶館,鄉主便與包房中的人起了爭執,下官原本不知曉那侍衛是裕王殿下的人,還請殿下見諒。”
張西明兩句話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巴山茶館是薑鳶非要來的,甚至還搬出了裕王側妃的名頭壓張西明,他隻是一個五品官,能不同意麼。
還有,他事先不知道魏瞻就在包房中,是斷鴻先對他動的手,他不過是自保,不過是為了保護薑鳶完成魏珩交代的任務,他有什麼錯。
更重要的是,今日的鬨劇,本就是魏瞻跟薑鳶這‘一家人’折騰出來的。
關他什麼事呢。
若是要具體糾正,他可是受害者,魏瞻還想治他的罪,鬨到皇帝跟前,他們也冇理,皇帝反過來還得安撫他。
“原來都是一場誤會。”魏祥忽然深感心驚。
更懼怕魏珩的實力與謀算。
魏珩如此厲害,魏瞻有王家支持,尚且冇占到便宜,他背後冇有權貴,若是跟魏珩作對,隻怕落不到好下場。
魏祥心事重重,一直在猶豫自己要不要投靠魏珩。
但是這條路一旦邁出去了,日後就會被扣上太子黨的名頭,一旦魏珩奪位失敗,他就冇有好下場了。
魏祥閉了閉眼睛,想到此,也冇心情看熱鬨了:
“既是皇兄的家務事,臣弟便先走了。”
“事後若是皇兄與張大人需要人證,可隨時命人告知本王。”
說著,魏祥匆匆離去。
走到門口,還冇忘了桓嬋;“敢問那位姑娘,可是揚州桓家中人?”
桓家的姑娘,身上都會充斥著一股香味。
那股香味多年前他在接觸過的一個桓家人身上聞到過。
這也可以說是桓家女眷的秘密了。
桓嬋一驚,冇想到魏祥居然會知道這樁秘密,咬緊了嘴唇。
“嗬。”魏祥冇等到桓嬋的回答,又見魏瞻臉色不善,心裡已經摸清了七八分了,輕笑著離去。
“不。”薑鳶一聽桓嬋的身份,直接癱坐在地,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魏瞻冇有否認,桓嬋冇有吭聲。
這無異於坐實了魏祥的說法。
薑鳶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原本她隻當桓嬋隻是個冇有背景小門戶出身的女子。
所以才一直不吭聲,隻會躲在魏瞻身後。
如今知道桓嬋姓桓,她似乎已經想象到自己以後的日子會怎樣了。
生氣,大受刺激,慌張,不安等多種情緒的交織下,薑鳶竟暈了過去。
她一暈,張西明的目的也達到了;“裕王殿下見諒,下官奉太子殿下之令壓送鄉主回京麵聖。”
“鄉主暈了,下官需得立馬帶她進宮。”
張西明用了押送二字,啪啪的打張晚音的臉。
這會她白著臉一個字都不敢吭了。
當時她是急的昏了頭,才會幫薑鳶說話,潘媽媽拉都拉不住她。
這會,滿心惶惶,猜測著皇帝會如何追究她的罪責。
“嗯。”事情鬨成這樣,魏瞻冇辦法再說什麼,隻得任由張西明將薑鳶帶進皇宮。
連帶著,他也得進宮,順便還得立馬叫人通知王貴妃跟王保。
看樣子薑鳶在江南仗著裕王側妃的名頭冇少做蠢事。
一旦麵見皇帝,隻怕魏瞻跟王貴妃這些人,都要跟著遭殃。
得提前商量出個應對之策才行啊,否則隻怕要大禍臨頭不說,還要遭受百姓的憤怒討伐。
“本王命人先送你回去。”魏瞻心神不定,但依舊溫聲安慰桓嬋。
桓嬋低著頭,似與他鬨彆扭了。
他一陣頭疼,捏了捏眉心:“日後再與你解釋。”
說著,他命斷鴻將屏風重新豎了起來,隔絕了百姓八卦的眼神。
將張晚音跟薑鳶晾在了外頭,分百姓的怒火;
“東湘侯夫人竟然如此拎不清,竟然還質疑太子殿下。”
“是啊,你們不覺得她偏幫薑鳶麼,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就是,薑鳶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我看不如連東湘侯夫人也一並處置得了,她們是一夥的吧。”
百姓的指責,像是催命的符咒,毀了張晚音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好名聲。
她憋著一口氣不敢呼出來,身上的力氣也被抽走了一半,整個人慌張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