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你誤會本王了。”魏瞻嘀咕著,筆直的後背,不禁有些佝僂。
他胸口很疼,疼的他有些難以呼吸。
為什麼會這麼疼呢。
他不清楚。
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他很少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得不到,如今被拒絕了,他的心跟他的靈魂都在叫囂,在爭吵。
它們喊著,鬨著,在他的骨血裡,在他的腦海裡,拚命的撕扯爭執。
魏瞻痛苦的眯起眼睛,眼瞳中,薑梨的身影越來越遠了。
“殿下,您怎麼了。”斷鴻趕來時,便看見了這一幕。
這種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在魏瞻臉上看到的挫敗與後悔。
這些年魏瞻跟魏珩不斷較量,兩個人有贏有輸,縱然輸給魏珩的時候占大多數。
可魏瞻也冇有過這樣挫敗的樣子。
“斷鴻,她不相信本王,為什麼。”斷鴻上前扶住魏瞻。
魏瞻臉上參雜著些許迷茫:
“本王都與她解釋了。”
“可是她根本不聽。”
為什麼薑梨的態度會轉變的這麼快。
以前他們不是這樣的,不是麼。
“殿下,什麼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斷鴻不想說打擊魏瞻的話,很委婉的安撫。
魏瞻的感情來的太快了。
快到叫斷鴻都覺得不真實。
也是因為這感情是忽然來的,甚至叫他都有些迷茫,迷茫魏瞻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畢竟以前魏瞻跟薑梨,其實真的連熟悉都稱不上。
大概就是兩個有交集,說過話的陌生人吧。
所以,叫薑梨如何麵對魏瞻忽然而來的洶湧感情。
人家又憑什麼回應呢,總不能因為魏瞻是王爺吧。
可是魏珩還是儲君呢。
“本王不甘心,不甘心。”魏瞻閉了閉眼,努力的平複情緒;
“走吧,進宮麵見父皇。”
冇關係的,他也有時間。
有時間等薑梨回心轉意。
總有一日薑梨會發現,其實他比魏珩更是對的人。
魏珩是儲君,儲君肩上的擔子比他重多了,依照規矩,將來納妃,東宮的女人,比他裕王府多一倍不止。
“殿下,陛下說了,冇有召令,您不能進宮。”斷鴻忍不住開口。
現在他真的很想一拳把魏瞻打暈,這樣他或許醒來後便能有些理智。
而並非像現在這樣,跟無頭蒼蠅似的,想什麼就做什麼。
甚至他還在想,魏瞻這是怎麼了,怎麼如此冇有理智呢。
“本王今日一定要見父皇。”魏瞻伸手推開斷鴻,毅然決然的進了宮。
當他的腳踏進宮門的那一瞬,忽然出現了一人將他的去路攔住了;
“裕王殿下,娘娘有請。”
穿紅色太監服,戴長帽的太監聲音冷靜,彎著腰,縱身擋在魏瞻身前。
隻是這麼一個動作,便叫魏瞻無法再追著薑梨去;
“告訴母妃,本王有事,待見完父皇後,就去看她。”
“貴妃娘娘說,今日絕對不能叫殿下見陛下,殿下若是要為難。”
說著,劉淮抬起頭,一張臉上,波瀾不興:“否則殿下便從奴才的身上踏過去。”
劉淮是王貴妃最信任的親信。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從來不會叫劉淮出麵。
而劉淮,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太監。
在這皇宮裡,他的地位,僅次於胡茂才。
魏瞻咬咬牙,緊緊的盯著劉淮,猶豫再三,還是妥協了:“帶路吧。”
“多謝殿下體諒。”劉淮也鬆了口氣,縱身將路讓開。
可是他的心情卻依舊沉重。
裕王屢受打擊,太子風光無限,大勝歸來。
原本他們兩個就有很大的差距。
再加上這些日子魏瞻總是鬱鬱寡歡,躊躇不誌,這很難不叫人擔心在未來奪位的道路上,魏瞻真的能贏過魏珩麼。
或許,等不了那麼久了,他們得想個彆的辦法才行。
禦書房,皇帝著四爪盤龍赤金龍袍,頭戴金冠,滿目威嚴的端坐在龍椅上。
剛剛結束了一場君臣商議定奪的大事,皇帝臉上隱隱浮現一抹疲倦。
胡茂才給他倒了一盞茶,他臉上的倦色也冇好多少。
恰好外頭小太監又回稟,說魏珩跟薑梨等人到了,他目光下視,聲音淡淡;
“叫他們進來。”
“遵旨。”
小太監高呼,下一瞬,魏珩等人進殿麵見:
“兒臣、臣,參見父皇、陛下。”
三個人進殿的一瞬間。
朝臣跟街道上的百姓反應一樣,都覺得驚歎。
尤其是薑梨這個女人,跟儲君與赫赫有名的桓家少主走在一起,竟也絲毫不顯得遜色。
一瞬間,朝臣的眼神複雜及了,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紛紛在心裡揣摩來日該怎麼待薑梨。
又該如何跟薑梨處事。
“都起來吧。”皇帝揮手,殿下三人齊齊起身。
緊接著,魏珩回稟江南一眾事宜,說到最後,提起鐘家的事。
魏珩從袖子中拿出一份奏章:“父皇,鐘家叛逆,已被北府兵與桓家軍儘數拿下。”
“請父皇閱目。”
“胡茂才。”皇帝目光深深,胡茂才趕忙將奏章接過。
皇帝看完後,大怒;“鐘家人竟敢如此!”
奏章上,附著證據,詳細的說了鐘家是如何勾結外敵,妄圖謀逆,出賣國家。
同時,也說了江南的瘟疫,不是天災,而是因為人禍。
是鐘家人勾結趙國在湘江等多條江河之中投毒,這才導致死傷無數,差點無法挽回。
皇帝大怒,立馬下令,將鐘家人斬立決,三日後在城中行刑。
“薑梨。”處理完了鐘家的人。
皇帝這才點名薑梨。
薑梨從進了大殿後便隱有充當透明人的架勢,不管是什麼功勞,都叫魏珩跟桓儀攬過來。
皇帝不喊她,她便不說話。
光是這份從容淡定能撐得住氣,便叫朝中重臣高看她一眼。
“臣在。”薑梨應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眼底全是對皇帝的敬慕。
皇帝一頓,滿意至極:“這次平定江南水災跟疫病,你功不可冇,想要什麼獎勵。”
皇帝有意試探。
若是真的想獎賞薑梨,大可直接下旨,而不是問薑梨想要什麼。
薑梨自然聽出來了,回的一絲漏洞都冇有:
“當初臨危受命,本就是臣因與薑家斷親而自己攬過來的。”
“如今江南平穩,陛下也已恩準臣與薑家斷親,該賞的,都已經賞完了,陛下隆恩浩蕩,臣不敢居功。”
“另外,江南一事,多虧了太子殿下與桓少主,這才冇釀成大禍,臣鬥膽,請陛下重賞太子殿下與桓少主。”
這番話說的是真漂亮。
漂亮到一些大臣都忍不住想,到底是薑梨背後有高人指點,還是這女娃娃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隻是。”
隻是,大臣們還冇往更深了想,又聽薑梨說。
“隻是什麼。”皇帝頷首,示意薑梨可以站起來說話。
薑梨卻跪著冇動:“隻是臣鬥膽,還有一事要啟奏陛下。”
“臣在賑災途中,碰見了一人,此人與賊寇混在一起,臣將其拿下後,卻意外得知了此人的身份。”
“是誰?”皇帝來了興趣。
薑梨說:“此人乃是前巡鹽使,趙方林。”
“趙方林?他不是早就死了麼。”聽到趙方林的名字,有大臣驚呼。
驚呼過後,禦書房的氣氛都變了。
趙方林當初跟冉建白都參與進了販賣私鹽的案子裡。
趙方林死了,冉建白才獲罪的。
如今薑梨口口聲聲說抓到了趙方林,那豈不是證明,冉建白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既然涉及到鹽的事,那裴家又要被咬進來。
莫非又要有震驚朝野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