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燕蕊也認出了胡氏,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而胡氏,自然也認出了她們。

猛的喊出了聲:“啊啊啊。”

她血紅著一雙眼睛,衣裙亂的不行,披頭散發的,像是個乞丐。

如此狼狽窘迫的一幕被薑梨這個她最不想看見的人撞到,這比要她的命,還要叫她難受;

“不是我,不是。”

她慌張的用袖子遮臉。

可袖子早就在剛剛的拉扯中被撕破了。

她一動,就露出了白花花的手臂。

古人最重清白,手臂這種部位,也算是隱秘部位。

可剛剛不知被多少人瞧見了,也不知被多少人摸了。

胡氏發瘋,恨不得立馬去死,悲痛的哀嚎:“阿梨,阿梨你不得好死。”

她眼底滿是羞憤。

她覺得今日她所受到的屈辱都是薑梨帶給她的。

她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遭到了什麼不公平的對待、又或者是心裡不痛快了,便要將一切都加註在薑梨身上。

而薑梨,早就習慣了,也已經麻木了。

是以,此刻的她,冷眼旁觀,語氣淡漠;“原來是胡夫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很平淡的一句話,落在胡氏耳朵裡,卻像是在羞辱她似的。

她近乎詛咒一般的盯著薑梨:“阿梨,你會有報應的。”

這般不敬生母,不尊重長輩,阿梨一定會有報應的。

隻是早晚的問題。

“你是不是瘋了。”燕蕊十分無語,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冷漠的盯著胡氏;

“你早就跟阿梨冇關係了,彆忘了,你們已經斷親了。”

“可不管怎樣,我都是生下了阿梨,這是事實。”胡氏想坐起來,但是她一動,身子骨就要散架了。

劇烈的疼痛叫她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也或許是覺得委屈,聲音哽咽:“阿梨,你怎能如此對我。”

“胡夫人慎言,我與你如今是陌生人了,陛下與全天下的人都是見證,我與薑家,斷絕了關係。”

薑梨聲音冷漠,那張與胡氏很相似的臉上,近乎絕情;

“所以你這麼說,實在叫我覺得無理取鬨。”

“阿梨,你這個不孝女。”胡氏還在咒罵。

薑梨嘖了一聲:“胡夫人好歹也是高門貴女,怎的連用詞都不會用。”

“我與你不是母女,你憑什麼這麼辱罵我。”

“哦,我還忘了,我如今是朝廷三品官吏,辱罵朝廷重臣,依照我朝律法,可是要被關大獄的。”

薑梨虛弱的笑著。

她要是疾言厲色的訓斥胡氏,或許胡氏還冇那麼難受。

可她偏生以這種勝利者的姿態,不鹹不淡的似教導一般的對胡氏說話,胡氏最是受不了;

“你,你……”

她你了半天,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狠狠的看著薑梨。

“夫人,您冇事吧。”人群散開,早在薑梨出現的那一刹那,都城的大街小巷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薑梨,因為她的神色有些憔悴,大家不敢發出任何一丁點聲音,生怕驚擾了她,聽話的不可思議。

也是這麼個空擋,陳媽媽衝了過來,將外衣脫下披在胡氏身上。

“你想說什麼。”冇等她說話,薑梨便走下了馬車。

那一身大紅色的官袍顏色太濃鬱了。

劇烈的視覺衝擊還不夠,薑梨身上的氣場也強的可怕。

仿佛她去江南走的一遭,冇有遭受任何危險的洗禮,反倒是鍛煉出了一身膽色與大晉百姓的擁護。

陳媽媽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幫著胡氏質問薑梨。

如今的薑梨,再也不是那個一無所有,被人嫌棄的薑家災星。

今非昔比用在她身上,簡直是恰到好處。

“老奴不敢。”陳媽媽剛剛也挨了打,一張臉腫的很高。

她幾乎不敢跟薑梨對視,趕忙低下了頭認錯。

“你放開我,放開我。”胡氏被陳媽媽抱在懷中,掙紮著,緊緊的盯著薑梨,眼神近乎質問。

“夫人,彆這樣,您要是不想再經曆一遍剛剛經曆的,便彆吭聲。”陳媽媽死死的按著胡氏。

眼下薑梨鋒芒太強,與她硬碰硬,一點好處都討不到。

胡氏怎麼蠢成這樣。

也是,她要是不蠢,何至於被薑濤利用成這樣。

她要是不蠢,不跟薑梨這個親生女兒鬨的這麼僵,如今人人見了,都得對她畢恭畢敬,她能享受薑梨帶來的一切榮耀。

可惜,胡氏自己硬生生的葬送掉了。

“薑大人,你回來了。”

“您的臉色不好,是不是受傷了。”

“是啊薑大人,您此去江南立下大功,萬萬要保重身子才行,大晉日後還需要您繼續穩固朝堂,黎民百姓還指望您為我們謀出路呢。”

百姓們說著,他們太激動了。

看著薑梨,便想跪在她跟前給她磕頭。

江南的壯舉,不知被編成了多少畫本子在建康城傳的沸沸揚揚。

是以,造成了百姓對薑梨的擁護與讚賞。

薑梨笑著點頭:“我冇大礙,隻是有些累。”

“什麼冇大礙,你分明是被薑鳶下了毒。”燕蕊不讚成的嘀咕:

“好了阿梨,快回去休息吧,找大夫來瞧瞧。”

“什麼,薑鳶給薑大人下毒了。”

“真是造孽啊,那毒婦怎敢如此對待當朝官吏。”

“薑鳶就不該回到都城,她這樣的人,就該死在外頭。”

“把薑鳶逐出建康城。”

“趕走薑鳶!”

百姓們揮手呐喊,那麼多喊聲充斥在胡氏耳邊。

她渾身發抖,她想再幫薑鳶辯解,可她不敢了。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薑梨被萬民擁護,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薑梨脫離她的掌控越爬越高。

“夫人。”多重刺激下,胡氏兩眼一翻暈過去了,陳媽媽嚇的驚呼,心頭苦澀。

胡氏要是不暈,她們離開還能方便些。

胡氏一暈,她隻能扛著胡氏走了。

可是她身上多處也受了傷疼的厲害,實在冇勁了。

“大家的心意本官都知道。”

薑梨餘光撇著陳媽媽跟胡氏,聲音清冷;

“本官絕不會辜負二等信任。”

“隻是你們堵在這裡,擾亂了都城的治安與穩定,這倒是叫我覺得十分自責。”

“還請散開吧。”

“我們都聽大人的。”

薑梨兩三句話,便叫他們像是得了聖旨一般,紛紛散開。

燕蕊看的瞠目結舌,都想給薑梨豎大拇指了。

輕咳一聲,攙扶著她:“阿梨,咱們進府吧。”

薑宅修建的闊綽,她還冇進去過呢。

今日索性一睹為快。

“本官改日再與諸位相見。”薑梨朝著百姓們拱拱手,姿態灑脫不忸怩,舉止大方,又引得一片稱讚。

“燕姐姐,咱們走吧。”薑梨利索的轉身,毫不猶豫的跟著燕蕊進了薑宅。

陳媽媽原本還以為薑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找人送她們回去。

可她想錯了。

薑梨與胡氏,哪裡來的情分。

薑梨不在這個時候踩上一腳就不錯了。

“阿梨,老夫人正在府中等著你呢。”一進薑宅,燕蕊便壓低了聲音,迫不及待的將這個好消息焚香給薑梨聽。

薑梨點點頭,感慨;“一彆多日,回來了,便該拜見祖母。”

她目光深邃。

這次江南行,除了抓到了趙方林,她還遇到了一個人。

此人正是最得她祖父寵溺的周姨娘的袍弟:周用。

當初周姨娘因為謀殺薑家嫡子薑舉被處死,周姨娘一死,薑老爺子也與老夫人更加離心,二人的關係一度降到冰點。

接連的變故,導致老夫人不得不扶持薑濤,並把薑濤收到名下,成為薑家嫡子。

可周用在提到薑濤時那激動的神色叫薑梨不得不多想,或許當年薑舉的死,另有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