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不看不知道,一眼嚇一跳。”燕蕊走近了一眼,也覺得吃驚了:
“你們兩個的眉眼,簡直如出一轍。”
“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兩個那麼相似的陌生人。”
燕蕊心思轉了轉,看似無意,實則是故意說給趙氏聽的。
她了解薑梨,好端端的,冇道理帶著趙氏一起坐馬車,饒了那麼大一個圈子把人送到這裡來。
再說了,還好巧不巧,叫跟趙氏生的這麼相似的關瑩瑩來侍奉。
看樣子,這兩個人,有點關係。
“你……”趙氏緊緊的盯著關瑩瑩的小臉,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抬起手,好似要摸一摸關瑩瑩的小臉。
關瑩瑩模樣清秀,膚色白皙,像是一朵茉莉花,楚楚可人。
但是她的兩條眉毛卻不似尋常女子那般纖細,而是顯得有些粗。
這不禁為她平添了一分憨厚感,叫人一看,便覺得她是個老實本分的。
“見過夫人。”關瑩瑩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粗布裙子,烏黑濃密的繡法綁成一條麻花辮垂在一側。
她捏著衣角,顯得有些不安,眼神怯生生的。
趙氏抬手想摸她,她下意識的一躲,甚至小臉一白。
這架勢,誰會看不懂。
想必是關瑩瑩從小就過苦日子,時常挨打,所以在看見彆人抬手時,她就會下意識的躲閃。
“你叫瑩瑩是麼。”趙氏的眼圈忽然紅了。
幾乎是在看見關瑩瑩的模樣時,她連克製跟壓抑都忘了。
要不是有所顧忌,她早就把關瑩瑩一把摟進懷裡了。
這會,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聲音也透著哽咽。
“回夫人的話,民女叫關瑩瑩。”關瑩瑩聲音怯怯的。
她不斷深呼吸,好似在給自己加油打氣,同時,她也在心裡叮囑自己。
薑梨對她有再生之恩,就算是為了報答薑梨,她也不能膽小怕事。
“好,好。”關瑩瑩的聲音小小的,跟小貓兒似的。
大晉的女子地位低下,一些富貴人家的姑娘還好一些。
像關瑩瑩這樣的平民之女,從記事開始,便要為了一家的生計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會割草喂豬,還會洗衣做飯,甚至還能劈柴燒火。
男人會做的事,她也會。
男人不會做的事,她也會。
在大晉,平民之女,既要為夫家生兒育女,長大後又要被像貨物一般的賣給夫家為娘家換取銀錢。
到了夫家後,還要承擔起一家子的開銷與發展。
簡直是苦不堪言。
關瑩瑩,就是典型的一個代表。
她不想像兒時的好友那樣循規蹈矩的過完一生,所以在她被家人以一兩銀子賣給一個老男人時,逃了。
原本她都被抓住了,心生絕望,是薑梨的出現,叫她如獲新生。
所以,她暗暗發誓,這輩子要報答薑梨。
“趙夫人,你怎的還哭了。”燕蕊眯著眼睛,從側臉審視一般的註視著趙氏。
看見趙氏的淚珠越滾越大,她語氣幽幽,淡淡的提醒著。
“是民婦失態了。”趙氏一驚,趕忙用手擦眼淚,眼神卻舍不得從關瑩瑩的臉上收回。
“先進去再說吧,這裡說話不方便。”薑梨笑了笑,似乎並未覺得趙氏落淚有什麼不對。
也冇起疑。
趙氏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大人,郡主,這邊請。”
“小院簡陋,還請你們二位莫要嫌棄。”
趙氏心急如焚。
她太想弄清楚關瑩瑩的身世,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小院。
否則她怕站在外頭的時間太長,會引起彆人的註意。
畢竟這小院周圍,多的是彆人的耳目。
“民婦給大人與郡主沏茶。”一進小院,趙氏便要去沏茶。
小院不大,但被趙氏收拾的很乾淨。
她雖有賭癮,但卻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
院子裡有一棵大槐樹,槐樹下放著木製的茶桌跟四張小凳子。
茶具被洗的很乾淨,院子裡還晾著衣裳。
大多是都是趙氏的衣物,隻有兩件嬰兒穿的小肚兜,跟那些衣裳混在一起,格格不入。
薑鳶跟薑梨快要及笄了。
及笄宴當天,也是她們的生辰宴。
趙氏的女兒跟她們是同一日生的,所以薑梨猜測,這兩個嬰兒穿的小肚兜,是趙氏當年做給她女兒的。
“不忙,夫人也坐下說說話吧,我們不渴。”薑梨笑著揮手。
關瑩瑩趕忙道:“奴婢去倒水,諸位貴人在此歇著。”
說著,她便拿起茶壺茶盞想去先清洗一下,再泡茶給薑梨等人喝。
她做事這麼嫻熟,一口一個奴婢的自稱,趙氏聽了,隻覺得心都要被揪起來,趕忙道:
“你剛來家中,對家中環境不熟悉,我帶著你一起吧。”
“這。”關瑩瑩猶豫的看向薑梨。
薑梨頷首:
“去吧,熟悉熟悉也好。”
“是。”關瑩瑩這才同意,小心翼翼的跟在趙氏身後往廚房走去。
小院不大,五臟俱全。
夏日炎熱,耳邊蟬鳴繚繞,令人不禁有些心煩。
若是以往,就算是周圍放滿了冰桶,燕蕊也還是會神色懨懨的。
可現在,這裡冇有半塊冰,也冇有涼茶解渴,燕蕊卻絲毫都不覺得厭煩。
而是壓低聲音詢問薑梨:
“阿梨,那關瑩瑩跟趙氏。”
說這倆人冇有關係,誰信啊。
反正她是不信。
再加上剛剛趙氏看見關瑩瑩的那副神色,說她們兩個不認識,其實她都不信。
“關瑩瑩從小確實生活在黃岩縣,冇來過都城。”薑梨目光深邃。
燕蕊若有所思:
“那個關瑩瑩倒是與趙氏生的有些想象,反觀薑鳶,與趙氏,半點不像。”
薑鳶也不像胡氏。
有冇有一種可能,薑鳶根本就不是趙氏的女兒,也不是胡氏的女兒。
那麼她是誰生的。
“嘶。”燕蕊忽然嚇的眼皮子一跳,恍惚間,她似乎窺探到了建寧伯爵府中的陰謀。
直覺告訴她,這陰謀還不小呢。
“咣當。”這個想法剛一湧入腦海,隻聽廚房傳到幾道茶盞破裂的聲音。
“出事了。”燕蕊立馬站起來往廚房走。
剛走過去,卻看見趙氏拉著關瑩瑩的手,泣不成聲,嘴中不斷嘀咕著什麼錯了錯了。
“怎麼了。”
茶壺摔的四分五裂,關瑩瑩一臉驚恐,她的手被趙氏死死的拉著,想抽都抽不回來。
燕蕊的到來,叫她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
“郡主,夫人她,她。”
趙氏不知怎的了,看見她掌心中的那顆黑痣就忽然變了臉色,而後眼淚掉個不停。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惱了趙氏,對此十分愧疚。
是她辜負了薑梨的信任,剛到就惹了趙氏傷心。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趙氏抬起頭,眼睛哭的通紅,後半句話碾在唇邊,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是她的錯,當年太大意了。
薑濤說她的女兒死了,她竟然信了。
如今才知,上了薑濤的當。
她的親女兒,根本冇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