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剩餘的時間薑梨不打算乾旁的,隻好好的陪著魏哲。
他們先去了明月樓用膳,又去了都城最近新開的一家書齋看書。
臨近傍晚,薑梨帶著魏哲去南市場逛了逛,買了些魏哲喜歡吃的果子,又親自將魏哲送回了東宮。
臨彆時,魏哲滿眼不舍,薑梨臉色溫柔,礙於禮數,她隻附身,靜靜地註視著魏哲:
“小殿下若是喜歡,臣下次再帶小殿下出去,可好。”
“好。”魏哲重重點頭,手上拿了一個糖人,愛不釋手。
這糖人是薑梨在小攤上親自為他畫的,他愛惜寶貝的很。
“那便這麼說定了,隻是下次再與小殿下見麵,小殿下答應臣的,也要做到。”
薑梨的聲音越發的溫柔。
一個人的眼神是作不了假的。
尤其是小孩子,他們最能讀懂大人眼裡的深意。
故而,魏哲才會對薑梨表現的那麼親近依賴。
他小手動了動,比劃道:
“阿哲答應了,就會說到做到。”
他答應薑梨下次見麵時不再用手語交流,而是像正常人一樣,用嘴發音。
可能一開始效果不是那麼明顯,但隻要邁出第一步,他相信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隻要是薑梨陪著他做的事,他都願意配合。
“小殿下很棒哦。”薑梨眼神軟,心也軟。
孔嬤嬤看著他們一大一小依依不舍的模樣,語氣溫和的走上前:
“今日多謝薑大人照看小殿下。”
“嬤嬤客氣了,為君分憂,這是下官應該做的。”薑梨搖搖頭,那張與郭芙近乎一模一樣的臉,看的孔嬤嬤有些怔楞。
還是魏哲拉著她的手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
“天色不早了,大人早些回府歇息。”
這些日子薑梨都以養病為由頭不上早朝。
朝中的一些大臣原本追著她不放,這段時間也蔫吧了。
再加上民間有傳聞說薑梨不上早朝都是被那些大臣被逼的,甚至有人專門趁著那些大臣下朝回家時朝對方丟臭雞蛋。
丟了幾次,那些大臣們也害怕了,就算是想再參薑梨點什麼,也猶豫了。
故而,孔嬤嬤覺得,最遲再過兩三日,薑梨便能去上朝與其他的大臣一樣商議政務了。
趁著這兩日休息,薑梨該好好養養才是。
她太瘦了。
“下官告辭。”薑梨微微欠身,在魏哲不舍的視線下,坐上馬車離去了。
“小殿下,彆傷心,日後您與薑大人相處的時間還長呢。”
孔嬤嬤屈膝與魏哲平視:
“您知道的,那一日應該不會遠了。”
“阿哲知道。”魏哲的眼神亮亮的,拿著薑梨給他畫的糖人便往府中走:
“快要到曾祖母的壽辰了。”
“阿哲很期待。”
太後的壽宴上會發生許多事。
這將會是很多人人生的一大轉折點。
魏哲不想去猜測彆人怎麼想,他隻需要知道他該做什麼,該準備什麼,便足夠了。
而他等這一日,等好久了。
“小殿下,您會達成心願的。”孔嬤嬤呢喃著。
魏哲的聽力很好,聞言他抬頭,笑眯眯的盯著孔嬤嬤;
“嬤嬤,阿哲與阿娘的眉眼好似越來越像了。”
說著,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阿哲長大了。”
長大了便能為父王跟阿娘分憂。
還是長大好。
否則他太小了,什麼也做不了。
“嘶。”魏哲的話,叫孔嬤嬤眼瞳一縮,手上拎著的包裹都掉了。
魏哲擰了擰眉將東西撿起來,仰頭看著孔嬤嬤;
“嬤嬤,你怎麼了。”
他知道孔嬤嬤這個人規矩好,禮教也是一等一的。
這麼失態,可不常見。
“冇什麼,老奴是在為小殿下開心。”孔嬤嬤深深的凝著魏哲的眉眼。
越觀察她越驚訝的發現,魏哲說的一點都冇錯。
仔細看,魏哲像是薑梨生的一樣,足矣看出,她跟郭芙有多像。
那她們兩個之間,當真一點關聯都冇有麼。
直覺告訴孔嬤嬤,郭芙跟薑梨的關係,冇那麼簡單。
有冇有一種可能,她們二者之一的身世出了岔子。
若真是,那麼魏哲跟薑梨的關係,自然是最親密的。
這一下,孔嬤嬤更堅定了心意,打定註意要叫薑梨入主東宮,成為東宮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若不然,還有像郭瑤這樣虎視眈眈的人一直惦記著,這對魏哲來說,實在不是一個好事。
日子細水長流,光陰似箭,一眨眼,三天又過去了。
這三天,都城依舊熱鬨,太陽好似一個大火爐,炙烤著人間,將人們曬的各個精神不濟,恨不得一天什麼都不乾,隻在家中坐著。
而這三天,都城的茶館依舊人海如潮,進進出出間,帶起一股股熱浪。
說書先生瞄準時機,將故事說的更加誇張,勾的人時不時的就往裡頭跑。
“郡君,薑鳶居然這麼快就被放出來了。”
巴山茶館,熱鬨非凡,一樓大堂坐無遺漏,樓上的包房,也都坐滿了人。
位於二樓的一個包間,窗戶半開,窗臺上放著幾盆美人蕉。
美人蕉香氣濃鬱,花瓣豔麗。
紅粉相間,配以綠葉點綴,嬌豔至極,叫人不由得駐足觀賞。
隻是,花再嬌豔,也不如花下的美人叫人心驚。
美人素手纖纖,眉黛春山,眼含秋水,唇如紅豆,臉若桃花。
一身水藍色的織錦長裙,綴以月紋點飾,襯的她膚若凝脂,貌比天仙。
她身側,垂手而立一丫鬟。
丫鬟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裙子,模樣清秀,眼神機靈,一看就是個心思剔透的。
“是啊,原本冇這麼快的。”劉婉蓉伸手撥弄花瓣,一不小心,指甲上染了花色,她一頓,依柳立馬會意,趕忙將那盆花撤了。
“郡君,擦擦手吧。”依柳又遞過去一乾淨的帕子。
劉婉蓉神色淡淡的接過。
淨手後,她便將帕子丟在了地上。
“郡君,國公爺今日去上早朝,到現在還冇歸家,咱們還要等多久呀。”依柳低頭看著那被丟到地上的帕子,小聲的問。
成國公的封地本在淮安。
三日前,國公府全門舉家趕至建康城。
城中有國公府的府宅,劉家帶了許多家仆,將府中收整一番,便住下了。
雖說都城的宅子不如在淮安時的大,但也是不差的。
可對於劉婉蓉來說,都城的水冇有淮安的水養人,她倒是有些不適應。
“不用等了,回去吧。”劉婉蓉淡淡的往街道上撇了一眼,慢悠悠的站起身。
她身段苗條,細腰如荷莖翻風,走路時儘顯淑女姿派。
“是。”依柳知道劉婉蓉心思深,也知曉這次皇帝借著太後壽宴召了諸侯進京,一來是想給皇子王孫賜婚。
二來,也有意借著鐘家的事打壓諸公諸侯。
成國公的封地淮安,風水不錯,占儘了地理優勢。
因為這些年肅邊,導致他手下的兵力越來越強,皇帝自然放心不下,第一個召了他進京。
來前還特意交代,要帶上劉婉蓉,可見其目的。
劉婉蓉高傲,在淮安時求親的人家都快將國公府的門檻踏破了。
可是她一個都看不上。
到了這都城之中,見過的那些貴公子,也都入不得她的眼。
“對了,來京的路上,遇到的那僧人去何處安置了?”
繞過屏風,還冇推開房門,隻見劉婉蓉停了下來。
依柳一頓,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卻在看見劉婉蓉臉上的不明神色後,微微打了個激靈。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劉婉蓉對薑家的事,格外的在意。
而她口中說的那個僧人,也與薑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