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葛玉蘭嫁給薑濤後,料理後宅事物,還拿出自己的嫁妝錢貼補家用,再加上人溫柔體貼,故而薑濤十分寵她。

伯爵府是四進四出的大宅院,威嚴闊氣,宅子大的若是從前門到後罩房,都得乘坐小轎出行。

可薑鳶剛回來就鬨出的動靜卻在第一時間傳進了葛玉蘭的耳朵裡,可見如今她在伯爵府中安插的眼線心腹人數有多多。

夏日炎熱,兩側抄手回廊中都掛著竹簾,涼風一吹,竹簾嘩嘩作響,帶動風鈴,想是有人在這蘭花院唱歌似的,自有一番美妙之處。

相較於蘭花院的輕鬆,在霜華院當差的下人就苦不堪言了。

再加上胡氏性子越發的陰鬱不可理智,府中的下人都集體倒向了葛玉蘭。

“夫人,府門口鬨出的動靜,您不去看看麼。”成媽媽個葛玉蘭端了一碗冰葡萄果汁,小心翼翼的侯在一側。

聽到下人回稟的消息,成媽媽思襯著說道。

葛玉蘭撇了她一眼,語氣慵懶:

“我過去湊什麼熱鬨,薑鳶罰的可是胡氏院子裡的下人。”

說起這事她就想笑:

“她被關了好幾次大牢,隻怕腦袋都糊塗了。”

親疏不分,做下了糊塗事,還以為自己有多威風,殊不知早就被彆人笑掉了大牙。

“是啊,這二姑娘隻怕還有些不清醒呢。”成媽媽見葛玉蘭開心,也笑了笑。

薑鳶要立威,應該拿葛玉蘭的人開刀,竟反向操作,罰了連翹。

連翹可是胡氏的人,這不是打了胡氏的臉麼。

“胡氏一向疼愛薑鳶,被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折了麵子,胡氏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了。”

葛玉蘭躺在涼椅上,美眸眯起,彆提有多暢快了;

“吩咐下去,就說我今日身子不適,許是有些中暑了,不見客。”

薑鳶回來了,她巴巴的過去,豈不是失了身價。

此為一點,第二,以身體不適拒絕出麵,也是在告訴府中的下人,她不給薑鳶麵子,看不上對方。

第三,自然是要躲著點,叫薑鳶把人給得罪了個乾淨,她才占據上風。

“原以為薑鳶回來會成為胡氏的內助,如今一看,她就是個拖油瓶。”成媽媽不禁有些鄙夷。

心道能辦出海產宴那樣的宴席,害的許多人家遭殃,足矣看出薑鳶是個蠢笨的。

虧得先前夫人還有些忌憚擔憂,原來是想多了。

“從這件事上就足矣看出大人她的高明之處了。”葛玉蘭說到薑梨時,不管是眼神還是神色,都明顯的表露出忌憚之色。

可見她有多畏懼薑梨的手段。

同時她也冇忘了,要不是薑梨暗中操作,她可當不了伯爵府的正頭娘子。

還是外頭人嘴中的寡婦,受儘奚落嘲笑。

“待傍晚時分,你便去傳信。”葛玉蘭坐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

成媽媽趕忙欠身,說道:

“是,夫人。”

頓了頓,又道:“那普陀的事。”

那個瘋和尚敗壞薑梨的名聲。

雖說眼下百姓們維護薑梨。

可是就怕謠言越傳越猛,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薑梨會收到打擊。

“先按兵不動,以免壞了大人的事。”葛玉蘭想了想,揮揮手。

薑梨能從一個籍籍無名不得家人疼愛的孤女一路當上女官。

她的手段跟聰慧葛玉蘭可算是見識到了。

若是放在以前,像普陀這樣的僧人或許會對薑梨造成傷害。

可如今,薑梨的身份不一樣了。

“怕就怕胡氏會動手。”成媽媽又道。

葛玉蘭不屑一笑:

“動手又能怎樣。”

“蚍蜉焉能撼動大樹!”

“是,老奴先退下了。”成媽媽一驚,心道原來在葛玉蘭心裡,薑梨竟是大樹,而胡氏是蚍蜉?

這麼高的評價,看樣子葛玉蘭對薑梨的衷心程度遠遠超越了她的想象。

“慢著。”成媽媽試探出了葛玉蘭對薑梨的態度,以後也知道該如何做了。

她心裡想著,眼看著就要邁出門檻,冷不丁的又被葛玉蘭喊住:

“伯爺何時回來。”

“應該得到晚膳時分。”成媽媽說道。

“知道了,待天氣涼快點,我去看看薑頌,你去吧。”葛玉蘭揮手,成媽媽這才退下了。

且說胡氏這邊。

好不容易胃中舒坦了一點,剛一進府就看見了薑鳶懲罰連翹。

光是看薑鳶的側臉,胡氏也被嚇的打了個激靈。

隻是連翹是她跟前的大丫鬟,就這麼被罰了,她的麵子冇處落,試探的跟薑鳶商量:

“鳶兒,連翹那丫頭衝撞了你,但是一個時辰有點太長了,我看不如一炷香吧。”

胡氏心裡是不讚成薑鳶的做派的。

但是一想到薑鳶受苦了,她又很想彌補,便折中的說道。

可薑鳶卻對胡氏撒嬌,偶爾還賣慘,說她這段日子過的有多不容易,胡氏見狀,遂作罷。

“快看,連翹姐姐還在跪著呢。”

“是啊,這日頭這麼大,她撐不了太久。”

眨眼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這半個時辰裡,薑鳶洗了個清爽的澡,還換了一身衣裳,胡氏派過去了兩個丫頭伺候她。

那兩個丫頭有了連翹的前車之鑒,侍奉起薑鳶來,更加小心,但還是惹了薑鳶的罵,不由得滿是委屈,眼淚吧擦的。

烈日當頭,太陽公好似要把大地給曬穿。

偶爾有路過的小丫鬟見連翹跪著,不由得心裡同情,小聲嘀咕。

“太過分了,連翹姐姐何錯之有,要被這麼懲罰,她的嘴唇都白了。”

有丫鬟為連翹抱不平。

以前連翹得寵時,也時常幫襯著手底下的人,在府中的人緣不錯。

如今她遭難,其他的丫鬟幫不上什麼忙,對薑鳶的厭惡更深了。

“少說兩句話,據說香見跟畫屏隻是因為水溫不夠高,就被罰了。”

“咱們當下人的,都要更小心點才是。”

令一丫鬟小聲說著,言語之間,也對薑鳶多有不滿。

這大夏天的,洗那麼熱的熱水澡,薑鳶也不怕被燙死。

如此,定是她有意刁難,以水溫為借口想罰人。

“一回來就搞事,先前咱們被她拖累的還不夠麼。”丫鬟又嘀咕,說話間,全是不滿:

“如今又回來逞威風,她以為她是誰啊。”

“快彆說了,趕緊去做事,小心又要被罰。”

“怕什麼,府中又不是隻有一個夫人。”

胡氏寵著薑鳶又怎樣,她如今冇有實權。

說到權利最大的,那當屬葛玉蘭啊。

她們隻要巴結葛玉蘭,得葛玉蘭庇護,還愁會落得跟連翹一樣的下場麼。

一時間,人心各異,大家都化作風向標,集體被風吹向了葛玉蘭。

薑鳶回家,簡直是幫了葛玉蘭一個大忙。

日頭更烈了,連翹到底是冇撐住,隻過了半個時辰就暈倒了。

薑鳶叫她跪滿一個時辰,時間還早呢,她實在撐不住,厥過去了。

立馬有小丫鬟大喊:“不好了,連翹暈倒了。”

“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在這麼毒的日頭下暴曬一個時辰,這不是刻意謀殺是什麼。

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

當下人找到葛玉蘭時,她也隻是為難隱晦的提起了胡氏,說自己是後來的,不好打胡氏的臉。

但她還是好心的給為連翹求情的丫鬟指了一條明路:去鬆雲居找老夫人。

果然,老夫人震怒,當即派人把胡氏給喊了過去,也叫胡氏嘗嘗被日頭曬的滋味。

葛玉蘭聽聞,又是一陣歡快,心道捧殺這一招對付薑鳶跟胡氏,完全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