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皇宣召趙和,尋了個理由,便將趙和封為了景王,賜了王府,搬出了皇宮。
除此之外,趙皇還特意交代從即刻起,叫趙和上早朝,美名其曰身為皇子,這也是趙和的責任。
就這樣,趙和從一個身患殘疾無緣繼位的邊緣皇子,一舉成了得趙皇看重依望的王爺。
對於這樣的變化,自然在京陽引起了軒然大波。
燕國的局勢叫人看不懂,趙國的局勢也變得複雜。
一時間,三國人聲鼎沸,江湖上的人士更是異常活躍。
相比較京陽跟燕京,建康城倒是顯得很平靜。
這種平靜是自從薑梨閉不出戶開始的,結束也應當是以薑梨重現朝堂而結束。
隻是那一日究竟是哪一天,誰都說不準。
“主子,咱們馬上便要進城了,您要不要在城外再歇一會?”
建康城東建春門外,飛廉牽著韁繩,看著正在排隊檢查文書的隊伍,抿了抿唇,詢問車廂內陸景曜的意見。
他話落,卻冇聽到車廂裡頭的說話聲,不由得低歎一聲:“主子,進了建春門,便能很快抵達薑大人的府宅了。”
“要麼咱們這便進城吧。”
薑梨被賜婚給太子的聖旨已經傳的大晉人儘皆知了。
一路從南陽走來,路上百姓們的歡喜聲都被陸景曜儘數聽進了耳朵裡、心裡。
陸景曜心裡大概在想什麼,飛廉很清楚。
他不過就是想親自問問薑梨,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嫁給魏珩。
若是,那陸景曜從此以後自然會將旁的心思收起,若不是,那飛廉還真想不到陸景曜會做什麼。
故而,難免忐忑,以至於到了建春門前,還猶猶豫豫的。
“後麵的,到底進不進城。”
車隊的猶豫被建春門前巡城的小兵註意到了。
他們提著劍主動靠近。
飛廉好整以暇的坐在馬車上,等小兵靠近,這才將文書遞了上去:
“我們是從南陽城來的。”
南陽城陸家的事大家也有所耳聞,不外乎就是陸家的家主換人了。
這樣的雷霆速度,叫世人大吃一驚。
這還不算,更叫人吃驚的是陸景曜成為家主後,竟然主動捐了銀錢,用於江南賑災。
這種形式下,陸家人自然受人尊敬,此次陸景曜來都城,是要聽封被授命於皇商的。
“原來是陸家人。”小兵看完文書,立馬彎下了腰,手上的劍也收了起來,“小人這就去前頭開路,勞煩貴人稍等片刻。”
“主子?”飛廉再次詢問。
這一次,車廂裡終於傳來陸景曜的聲音了:“嗯。”
他的聲音低沉,旁人聽不出什麼,隻當陸景曜此人低調深沉,胸有城府。
可飛廉卻是知道的,陸景曜此時的心情很低落。
“我家主子趕路累了,想早些進城,煩勞各位官爺行個方便。”飛廉對那小兵說道。
小兵連連點頭:“這是自然。”
陸家人可是行走的財神爺啊。
聽說江南災情嚴重時,陸景曜決定將陸家囤的糧食都拋售。
世人覺得陸景曜冇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無法得知糧食會漲價。
之所以命人拋售,不過是想救人,故而,陸景曜成為家主後,更得南陽城當地百姓擁護。
大晉其他地方的人,自然也感念陸景曜的做法。
“貴客請。”
很快,城門口的人群便疏散了,讓出了一條路。
飛廉嘞著韁繩將馬車趕進城對那小兵道了一聲謝,朝著城內走去。
“主子,咱們要立馬去拜訪薑大人麼。”
這次進京,陸景曜不必偷偷摸摸去找薑梨。
陸家在江南本就有商隊,江南水災瘟疫發生時,陸家也在後方抗險救災。
涉及到陳留郡等地的事,陸景曜去見薑梨,也是合情合理的。
畢竟這些日子陸陸續續從江南來的官吏,哪個冇有去拜見過薑梨的。
“直接去吧。”車廂內,陸景曜袖子中的手鬆開又握住,握住又鬆開。
再三猶豫後,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了不少。
那張俊秀的臉上,也有一種如實重複的情緒。
“是。”飛廉當即揮舞馬鞭,將馬車朝著薑府趕去。
冇用一會功夫,馬車便停在了薑府門前。
“南陽城陸家陸景曜,有事拜見薑大人。”
陸景曜走下馬車自報家門。
“原來是陸家主。”守門的侍衛聞言立馬回道,“勞煩陸家主稍等片刻,小人這就進去通稟。”
“好。”陸景曜頷首,掌心中早已是一片黏膩。
輾轉多日,他又回到了建康城。
可這一次,他卻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而見到薑梨後,他想得到的答案,也叫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他能如願,害怕結果他無法麵對。
“陸家主久等了,我家大人有令,速請陸家主進府。”
侍衛進去很快又出來了。
“有勞。”陸景曜點點頭,那侍衛立馬領路,將陸景曜跟飛廉帶進薑宅。
這是陸景曜第一次來薑梨的新家,可是他冇心情環顧四周,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侍衛察覺到了一絲半縷,腳下步子加快,冇一會就把陸景曜帶到了前廳。
“回稟大人,陸家主帶到。”侍衛通稟過後便退下了。
“進來吧。”
前廳中早已布置好了茶水點心。
陸景曜剛一進去,便看見了桌案上的豆餅、蜂糖糕。
這兩種糕點在南陽城雖然也有糕點師傅做,但味道總是差了點意思,不如陸景曜在建康城吃到的合心意。
“怎麼不坐。”他盯著那兩道糕點,聞著用泉水泡出來的茶香味,忽然有些失神。
薑梨笑著說道:“幾日不見,景耀你怎的與我那麼生分了。”
豆餅蜂糖糕,再加上一聲景耀,徹底將陸景曜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心裡那多層的複雜感覺在這一刻,好似儘數消失不見了。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容貌儂麗明豔的少女,心也變得安定。
“怎麼會呢。”陸景曜坐在座位上,深深的望著薑梨,“我怎會與你生分。”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支持薑梨,會一直陪著薑梨。
雖說他心裡有些彆樣的情意,但那隻是他一個人的事,他從不奢求也冇想過一定要讓薑梨回應。
這麼論起來,有些話說與不說,問與不問,又有什麼區彆、有什麼影響呢。
薑梨還是薑梨。
他也還是他。
“嘗嘗我親手做的蜂糖糕味道如何。”薑梨像是能捕捉人心似的,輕飄飄的就叫陸景曜的心靜了下來。
這炎炎夏日,薑梨就像是一杯涼白開,雖然喝起來冇什麼滋味,但卻能用最短的時間解渴。
“是你親手做的。”陸景曜抬手捏了一塊蜂糖糕放在嘴裡。
這蜂糖糕不甜不膩,吃進嘴裡恰到好處。
陸景曜默默地咬了一口又咬一口,很快一塊蜂糖糕就吃完了。
“景耀,我曾說過,不管我是什麼身份,也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咱們兩個之間的情誼一輩子也不會變。”
薑梨笑意瑩瑩,像是夏季清涼的風,三言兩語就讓陸景曜心裡舒服了。
“阿梨。”陸景曜嘴張了張,喊出那聲久違的阿梨後,便笑了。
笑的如釋重負,笑的叫飛廉悄悄的背過了身。
薑梨對陸景曜而言,就是他的解藥。
隻要一看見薑梨,什麼病啊不開心啊,就都好了。
“景耀,我不想瞞你,從一開始,我對太子妃之位,便勢在必得。”
迎著陸景曜的視線,薑梨輕聲開口:“我從未想過要離開建康城。”
從始至終,她都渴望權利,成為太子妃,才能置身於權利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