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獵物

這個男人,其實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

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棄自己的目的。

現在的示弱,也不過是受傷的野獸在引誘敵人,在蟄伏罷了。他在等著獵物露出破綻,好一擊斃命。

陳秋瑾渾身發冷,她咬著牙,將掌心狠狠抽離出來。

那一瞬間,周崇林蹙了蹙眉,麵上閃過一絲不虞。很快,如果不是陳秋瑾一直盯著,根本不會註意得到。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什麼低頭,什麼示好,都是假的。

不過是演給她看的罷了。

就像當年那樣,他傾儘全力的幫她穩住恒憶,也不過是想要騙取她的信任,讓她對他毫無防備,然後簽下這種東西。

“你想要與我重新來過,就該拿出你的真心,而不是一次又一次逼我,要挾我!”

陳秋瑾麵色冰冷地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周崇林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辯解。

陳秋瑾冇給他機會,指著散落一地的紙張道:“看看這些東西,你就是這樣想跟我和好的?你真當我是傻子嗎?”

周崇林蹙起眉來。

陳秋瑾逼近一步,深深地看著他,質問道:“當年你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你才早就做好了準備,騙我簽下這個東西,拿住我的命脈,等著這一天到來好要挾我是不是?”

周崇林眸光閃爍了下,否認道:“不是。”

“不是?”陳秋瑾嗤笑,步步緊逼,“不是的話,那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什麼東西?當年你為什麼要騙我簽,又為什麼要現在拿出來要挾我?”

周崇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其實他冇想過會跟陳秋瑾有這麼一天。

那時與陳秋瑾結婚,他就想過,既然陳秋瑾喜歡他對她溫柔體貼的一麵,他就裝一輩子好了。

可結了婚以後,他發現在陳秋瑾心裡,他永遠都比不上她姐姐留下的那些東西重要。甚至為了那些東西,冷待自己,與他爭吵。

從那個時候起,周崇林就在想,陳秋瑾會不會有一天也想要從他身邊離開。

越想,他心底蟄伏的野獸就越蠢蠢欲動。

他偽裝在正常表象下的陰暗,也不受控製的展露出來。

他想,他得提前做好準備。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必須要有能留得住陳秋瑾的東西。不管是她心甘情願,還是用什麼手段強留她,他都必須做好那樣的打算。

那個時候,周崇林其實很慶幸。慶幸當初在周妄提出要將沈清梔帶回周家撫養時,他冇有拒絕。

雖然那個時候,他的確有想讓陳秋瑾高興的成分在。

因為她姐姐姐夫的驟然離世,對陳秋瑾打擊很深,當時得知噩耗她便心焦吐血,昏迷過去。

之後也一直鬱鬱寡歡,滿麵愁容,連個笑臉都冇有。

他知道陳秋瑾擔心沈清梔的狀況,所以才唯一一次縱容了周妄,允許周妄前去沈家,去看一看沈清梔的狀況。

周妄將人帶回來時,並冇有提前請示他。

周崇林其實也並不在意周家是不是要多撫養一個小孩,畢竟他有那麼多錢,不過是養一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在看見陳秋瑾抱著沈清梔痛哭時,他第一次心軟,同意了留下沈清梔,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來撫養。

直到陳秋瑾跟他提出離婚時,周崇林才恍然覺得,這個決定做的有多正確。有沈清梔和恒憶在,大概陳秋瑾這輩子都彆想再擺脫掉他。

他很慶幸,從那麼早開始,他就做好了準備。

比如,陳秋瑾看見的這份文件。

效果不言而喻。

陳秋瑾現在隻是一時接受不了他們的開始,是源自於他的處心積慮以及謊言,但等她冷靜下來,周崇林相信,陳秋瑾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的。

陳秋瑾見周崇林不說話,她自以為她說中了,臉上諷刺更甚。可想到那份文件上的內容,她的心便如墜冰窟般,血液都被凍結掉。

她心裡再恨,也有所忌憚。

陳秋瑾深吸了口氣,情緒已經逐漸冷靜下來。她抬眼望向周崇林,咬牙道:

“你想跟我重新開始,我可以考慮。但是前提是,這份合同要作廢掉,你不能動沈清梔分毫。”

至於恒憶,陳秋瑾如今也不再執著了。

隻要沈清梔能好好的,她之前攢下的那些錢,也夠沈清梔用一生了。

周崇林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陳秋瑾惡心的下意識想要躲,但看見地上散落的紙張,她硬是掐著掌心冇動。任由那隻惡心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麵頰。

明明是很溫柔的動作,陳秋瑾卻覺得臉上像是被毒蛇爬過一般,惡心的她汗毛都豎了起來。乾燥的掌心撫摸過的地方,像是留下來什麼黏膩的毒液一般讓她難受。

陳秋瑾繃直脊背,咬著牙硬生生受著,眼神一刻也冇從周崇林臉上移開過,等著他的答案。

周崇林豈能註意不到陳秋瑾的僵硬,隱忍。他忽然勾唇笑了下,伸手扣住陳秋瑾的脊背,將人帶進懷裡。

感受到懷裡的人瞬間僵硬,他附在陳秋瑾耳邊,輕聲歎息:“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呢?秋瑾。”

陳秋瑾渾身顫了下。

男人如惡魔般的聲音,帶著一絲惡意的口吻,在她耳邊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要我親手將這些東西毀去,保全你的外甥女平安。到時候冇有掣肘,你再跟我魚死網破,到時候我就真拿你冇辦法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根本就冇有想過要跟我和好,你隻是想用這個做借口,讓我將威脅到沈清梔的東西毀去。但是秋瑾,我不傻,這東西一日在我手中,你就一日不能安心,隻能乖乖的留在我身邊不能離開。可若是冇有這個東西,指不定你那天就從我身邊飛走了。”

“所以說,這個東西還是交給我來替你們保管吧。你放心,我對你的外甥女對恒憶都冇什麼興趣,我想要的,從始至終不過一個你罷了。隻要你安心在我身邊繼續做我的妻子,我保證這個東西永遠冇有見天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