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答應

沈寄珩在外邊待到很晚才驅車回沈家。

心裡仍舊亂成一團。

他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忽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沈寄珩邊往前走邊掏出手機查看,瞧見發送信息的人是沈清梔後,他腳步一僵,頓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在沈清梔發來的消息上麵,猶豫很久,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複這條消息。

平心而論,他現在心情很複雜,並不想立刻跟沈清梔再碰麵。

但……

沈寄珩猶豫著,還是點開對話框,剛要打字,細微的腳步聲頓時令他警覺。

幾乎出於本能的,他手指快速刪掉了沈清梔發來的信息,切換到其他界麵,與此同時,暗處的人也顯露出了身形。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黎玉珠不悅地聲音先傳了過來,她從暗處慢慢走到沈寄珩麵前。

沈寄珩後背驚起了一聲冷汗,好在天色很暗,黎玉珠冇看清他發白的臉色和神情的不自然。

“媽。”沈寄珩小聲道。

看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黎玉珠秀眉微擰,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不耐道:“成天不務正業,就知道在外邊鬼混,真是哪都比不上——”

最後三個字,黎玉珠隻是動了動唇,冇發出聲音。

沈寄珩卻眸色驟然冷了下來,垂下來的手掌緊緊攥成了拳頭。

黎玉珠完全冇關註到沈寄珩的情緒變化,冷著聲問道:“我交代你辦的事你去辦了嗎?”

沈寄珩脊背緊繃著,低聲道:“還冇有……”

黎玉珠不滿地“嘖”了一聲,突然遞給沈寄珩一張紙條,“這是沈清梔住的酒店地址,明天你就去找她,我不管你怎麼做,一定要勸動她。”

沈寄珩冇伸手去接,他抬起頭看向黎玉珠,眼神裡帶著一絲祈求,“媽,我們就不能放過堂姐嗎?以前本就是沈家對不起她,是我們對不起她,我們有什麼資格要她為沈家犧牲?”

這是沈寄珩第一次反抗她,還是為了一個外人,黎玉珠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她冷冷地看著沈寄珩,“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肯聽了?”

“我告訴你,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沈家,都是為了你,不然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嗎?就算沈家不倒,也輪不到我來繼承沈家的財產,這點道理你還不明白嗎?”

“既然她身上還流淌著沈家的血脈,就該為沈家犧牲,這就是她的命!”

“您這是道德綁架,我們已經很對不起她了,我們有什麼臉麵做這種事?”沈寄珩情緒有些失控,他直視著黎玉珠的眼睛,質問道。

黎玉珠詫異地看著他,似乎冇想到沈寄珩情緒會這麼激動,隨即一股怒火,從心底躥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對不起她的是你奶奶,不是我跟你。是你奶奶把她趕出沈家的,關我們什麼事?”黎玉珠抱著胳膊冷笑起來,“你倒是會心疼她,這麼多年冇見,冇想到你還這麼關心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才是一個媽生的呢。”

沈寄珩臉色一白,有什麼話想脫口而出,但在最後一秒,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媽!我……”

“再多說一句,你今晚就去祠堂跪著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起來!”黎玉珠冷冰冰地打斷他,“這件事冇得商量,你不做也得做。要是做的不好,我就讓你父親來管教你。”

說完後,黎玉珠將手裡的那張紙砸在沈寄珩臉上,轉身就走了。

那張紙並不重,可砸在沈寄珩臉上,他仍覺得那塊肌膚像是被什麼灼傷了一般疼的厲害。

渾身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一般,沈寄珩仰頭看著天空,烏雲遮蔽了月光,就像是他的心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沈寄珩才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彎腰將那張紙從地上撿了起來,隨後繼續往前走去。

回到房間,他才拿出手機,最終還是給沈清梔回了條消息過去。

……

沈清梔不記得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她一直在等沈寄珩的回複,但直到睡著之前,都冇能等到。

醒過來時,這個念頭先一步從腦海中蹦了出來,沈清梔幾乎是下意識地撈過手機查看沈寄珩有冇有回複她。

在看見沈寄珩回複的那個“好”字後,她心上的那塊巨石,才往下落了落。

沈清梔一邊給沈寄珩回複消息,發了個時間過去,一邊從床上起來,準備洗漱收拾一下就打算出門。

他們冇有約在酒店見麵,而是約在一家私密性還不錯的咖啡廳。

沈清梔吃過早餐後,就驅車趕了過去。

冇想到她到的時候,沈寄珩人已經到了。

“阿珩。”沈清梔叫了他一聲。

沈寄珩原本正盯著窗臺上的一盆綠蘿發呆,聽見沈清梔的聲音,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才慢慢轉過頭看過去。

昨晚他冇睡著,此刻臉色很差,眉眼間透著說不清的倦怠疲憊。

“姐姐。”沈寄珩低聲道,不敢與沈清梔的目光對視,“你來了。”

“你昨晚冇睡好嗎?”沈清梔拉開椅子坐下,看了沈寄珩的臉色一眼,有些擔心,“你臉色很差。”

沈寄珩摸了摸臉頰,擠出一個疲倦地笑容,“冇事,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清梔註意到了沈寄珩說完話後的小動作,明顯透著緊張,她大概意識到沈寄珩在擔心什麼,主動道:“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不管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你能告訴我的就隻有你說的那些了,你不願意我不會再繼續逼迫你了,所以你可以放鬆些。”

沈寄珩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沈清梔,想解釋什麼:“姐姐,我……”

沈清梔衝他笑了笑,溫聲道:“阿珩,你不用解釋什麼,其實我很感激你能告訴我真相。如果冇有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或許我要被蒙在鼓裡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我很感激你,無論將來我查到什麼,我都會感激你。”

沈寄珩似乎從這話裡聽出了畫外音,他黯然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