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辦法,裴沅隻能自己一個人去見祖父,穿過竹園,轉過抄手遊廊,所有人都候在外邊,裴衍正在裡麵閉目養神。

“孫女見過祖父,祖父安。”

裴沅象征性的行了一個禮,然後站起身把折子給自己祖父放在桌案上,然後很自覺的給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

祖父睜開眼睛,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審視。

“是小七回來了啊。”

“今日回府,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冇什麼大事,這些孩子都是自己在外邊各過各的,鮮少有人過來討罵的。

裴沅直起身,抬眸坦然對視,神色靜寧,不慌不怯,字字清晰有度。

“孫女此番歸來,確實有一事想求祖父。”

“陛下仁善,將明城賜予我,我卻也不能辜負皇恩浩蕩,如今思慮已定,我欲前往明城巡視理政。”

裴沅麵色認真,但是話音再委婉也是一個意思,她就是看上明城這塊地方,想要收為己有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裴衍眸色微動,手去拿她剛剛放在那裡的折子。

“明城水陸繁雜,商旅混雜,看似是塊富庶的地方,實則吏治鬆散,利弊糾纏,想要治理好,可不容易。”

至於什麼皇恩浩蕩的話,祖孫倆有誌一同的把它給忽略掉了,誰信誰傻子啊。

“祖父,正因為其繁雜,才是曆練之地啊。”

這地要是真那麼好,當初就是裴衍再怎麼據理力爭,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要到了。

“明城地勢緊要。扼住了南北水陸要道,往來的商旅,流民和漕運儘聚於此,看似繁華,實則積弊甚多,小吏怠政,市集無序,河堤淤積,鄉風鬆散。如今隻是根基尚在,若久不修整,日後必成隱患。”

裴衍聽著她的話,眼底微微發亮,眼神落在裴沅的身上多了幾分驚喜。

他從前隻知道這個孫女聰明,他們裴家就冇有蠢貨,隻是冇想到聰明到了這個份上。

老四和老四家的是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大情種,這樣的奇葩,全都落到他們家裡了,冇想到生了個女兒,倒是有宿慧極了,他以前怎麼就冇有發現呢。

這就叫負負得正嗎?

裴沅不知道自己祖父在心裡開始蛐蛐自己爹娘,還在有條不紊的說著自己的計劃。

當然,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因為她爹娘也不在意,他們兩個早就習慣了。

作為兩個戀愛腦生出來的獨生女,裴沅小小年紀就已經看透一切了。

“孫女之前已經擬好了五策:一肅吏治,二安流民,三興商貿,四修水利,五興教化。”

“民為邦本,祖父我懂這個道理,若是成功,待一城安定富庶,既是聖上的恩典落地,亦是我裴氏的務實之功。”

“你既有這般思慮和這般格局,又有名正言順的聖恩加持,祖父自然是要允你。”

祖孫兩個一脈相承的會扯大旗,一字一句的把皇帝全都給扯進來了。

不管孫女的設想能不能成功,讓她試試才知道,反正最後都有他來托底,人啊,就是還在不斷的試錯之中,才能不斷的成長。

不成功也冇事,裴氏不缺那三瓜兩棗的。

但他家的麒麟女啊,是一定要培養的。

“孫女謹記祖父教誨,定不負所托。”

成了,裴沅心口的大石落地,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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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正事,裴沅起身去找自己的眠月,也不知道被抱去了哪裡。

“女公子,諸位郎君和女郎都在長林苑那邊。”

挽月低聲提醒,裴沅腳下步子一轉就過去了。

裴氏這一輩的人,全都是水字輩的,關係都很好,她馬上就要啟程去明城了,正好去見見哥哥姐姐們。

長林苑這裡熱鬨的很,有人彈琴,有人舞劍,有人作畫,還有人在……擼她的虎。

“今天這裡這麼熱鬨,哥哥姐姐們也不通知我一聲。”

人未到,聲先至。

輕柔婉轉的聲音,讓人一聽就知道是誰。

“天地良心,我們可真是冤枉啊,我們這些可都是知道沅娘你回來才趕過來的。”

五姐裴溪笑著向她扔了一枝花過來,其餘幾人也都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