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河麵浮起千盞蓮花燈。燭光在薄如蟬翼的絹紗上暈染,將崔琬鬢邊的珍珠步搖映得流光婉轉。她垂眸將燈盞放入水中,繡著金線的廣袖滑落腕間,嗅到旁邊熟悉的熏香,忽然心神一動。
轉身時正撞進一雙浸著星河的眼眸。蕭楚河立在拱橋下,無數燈盞在他身後亮起,衣擺被晚風吹起,腰間玉佩輕晃,倒映在粼粼波光裡。水麵上的花燈順著水流蜿蜒成河,橘色燈火明明滅滅,卻抵不過他眼底熾熱的溫度。
"阿琬當心。"蕭楚河伸出手,掌心示意崔琬搭上來,燈會人多,這水邊還是要多註意一下的。
崔琬猶豫了一瞬,抬眸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是純然的熾熱,伸手搭了上去,蕭楚河覺得心上人耳尖泛起的紅暈比河心的燈籠還要灼人。
夜風卷著暗香掠過,水麵漣漪蕩碎倒影,兩盞花燈在他們之間輕輕相觸,燭火搖曳的瞬間,仿佛連呼吸都交織成了細密的網。
崔琬和他並肩站著,手略有似無的從腰間的玉佩劃過,眼神落在了手裡提著的花燈上。
偏頭看向他,他整個人站在了光裡,耀眼又張揚。
“楚河,送我回去吧。”
這個時辰也該回去了,目光灼灼的看著這個人,她會給他一個答案的。
雖然有些不舍,但蕭楚河也知道這樣就夠了,在晚些就不合適了,崔氏雖然開明,但有些規矩還是要象征性的守一下的。
最起碼,崔琬不想挑戰世俗,也不想讓家族名聲有染,因為這是她身為崔氏女的責任。
她享受了崔氏帶來的好處,讓她每日高床軟枕,在金玉富貴堆裡長大,回饋家族是她應有之義。
看著蕭楚河不舍的樣子,崔琬攥著玉佩的手突然鬆開了,眼尾浸潤著一眼能瞧出來的笑意。
或許,她不會輸,蕭楚河也舍不得她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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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的月光碎成銀箔,她踩著他的影子前行,輕悄叩地聲與他的靴履聲錯落成韻。
已經到了府門前,馬車停在不遠處,轉角處忽然吹來一陣風,崔琬鬢邊的海棠垂絲步搖輕輕顫動,這是剛剛為了搭配那花燈,蕭楚河買的。
此時看著它簪在烏黑的鬢發間,他說不清什麼感覺,隻是鬼使神差的想要抬手去扶,卻在觸及發絲的瞬間僵住。
因為崔琬一點阻止的意思都冇有,隻是抬眼看著他。兩人近得能聽見彼此呼吸,蕭楚河覺得他都能聽見自己快如擂鼓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