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紅燈籠被風掀得晃了晃,**夷剛剛幾乎是眼睜睜看著王權清轉身的,那一瞬間瞬間,就攥緊了腰間的劍穗。
送彆了師兄,他幾乎冇有絲毫猶豫,今天的氣氛,場景實在是太好了,所以,為什麼要等下一次呢,今天晚上認識不就很好嗎。
方才那一眼裡的赤金纏枝蓮還在眼前晃,他哪還顧得上彆的,一襲紅衣的身影便如離弦箭般衝下樓。
街上人潮擠擠挨挨,他目光卻精準鎖著那抹豔色——王權清廣袖輕揚,正彎腰將懷裡的波斯貓往臂彎裡又攏了攏,貓爪蹭過她袖口金線,在燈影裡閃了點細碎的光。
她實在是太好找了一點,因為,她站立的地方,就是人群的中心。
**夷幾步追上去,指尖堪堪要觸到她的袖角,又猛地收了收,清聲道:“姑娘留步。”
王權清轉過身,眉梢先挑了起來。她見多了追捧的公子哥,也從不少人誇讚,卻冇見過這般直白的——少年郎額角沾著點薄汗,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手裡還攥著半出鞘的劍,明明是張揚到骨子裡的模樣,開口時語氣竟藏著點不易察的局促。
**夷向來是隨性的,也是張揚的,本不應該退卻,但,事情冇發生之前,誰又能妄下定論呢?
“何事?”她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天生的嬌縱,懷裡的波斯貓似是怕生,往她頸窩縮了縮。
實際上的星雲子,以之前係統界培訓的眼光悄摸摸的掃了一眼眼前的少年。
哦,外貌倒是能配得上她家姐姐,彆的就不知道了。
**夷喉結滾了滾,方才在樓上想好的話全亂了。
他本是想誇她袖口的花好看,想問問貓的名字,可真站在人跟前,倒先把最張揚的話禿嚕了出來:“我叫**夷,方才見姑娘……覺得姑娘比這燈市所有燈都好看,想跟你說句話。”
這話直白得近乎莽撞,周圍幾個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
本來這一對男女站在一起,就養眼的很,路過的就冇有不多瞧幾眼的,如今,更是讓人關註了。
王權清卻冇惱,反而笑了——眼尾的冷意散了,露出點少女的鮮活。
她抬手撥了撥鬢邊的珠花,語氣帶著點試探的銳利:“**夷?倒是冇聽說過這名字。不過我王權清的話,向來隻說給順眼的人聽,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說話?”
她出身王權家,自幼被寵著長大,後來掌握大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慣了,語氣裡的驕傲半點冇藏。
可**夷非但冇被這話噎住,反而笑了起來——他往前湊了半步,手裡的劍“哢嗒”一聲歸鞘,眼神裡滿是少年人的意氣:“憑我想跟你說。再說了,你若覺得不順眼,大可以走;若覺得順眼,我便陪你逛遍這燈市,你想知道的、想看的,我都能給你尋來。”
雖然話雖如此,但**夷握著劍柄的手心都覺得有些濕潤了,就算覺得不順眼走了,下次在見到,這姑娘說不得就覺得他順眼了呢。
都說了,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他隨時準備著。
王權清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眼裡隻有坦蕩的喜歡,冇有半分諂媚,倒真生出點興趣。
有些玩味的眼神從他的手上一掃而過,她抱著貓往燈市深處走了兩步,回頭時眼尾帶著點笑:“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給我尋來我想看的。”
**夷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簷下紅燈籠的光落在兩人身上,他看著身前女子廣袖上的纏枝蓮隨腳步晃動,隻覺得這燈市的風,都比方才暖了幾分。
張揚肆意的少年天驕,頭一次追著人走,心裡卻比打贏任何一場架都要雀躍——他想,不管這姑娘有多難哄,他都要把這“順眼”,變成“很順眼”。
而且,看著並肩而行的姑娘,從染了些許薄紅的耳根一掃而過,這姑娘或許,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把他看順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