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暮色裹著水汽,漫進臨河的酒肆二樓。
**夷解了少師劍,斜倚在窗邊的欄杆上,指尖轉著隻青瓷酒杯,看樓下畫舫劃過,燈籠在水麵映出細碎的光。
王權清坐在對麵,麵前的梅子酒還冒著輕煙,目光落在他腕間未褪的劍繭上,彎了彎眼,帶著點打趣:“十五歲的天下第一,這是不忙了?”
人啊,隻要一出名,便是數不清的鮮花榮譽,**夷更是被無數人捧上了高臺。
“再被那些武林前輩圍著‘請教’,我少師劍都要生鏽了。”
**夷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還是揚州好,冇人認得出我這個‘天下第一’。”他傾身倒酒,酒液入杯時濺起細沫,“何況,我可是阿清約好了,打贏了血域天魔,帶阿清來揚州喝酒的。”
天知道,打完的第二天,被人給堵了,王權清直接拋棄對方,帶著星雲子出去遊玩,半個月,**夷就找到她了。
王權清指尖碰了碰杯壁,溫的。
她想起元宵燈市那晚,他也是這樣拿著盞花燈,站在滿街燈火裡,眼睛亮得像揉了星光,卻隻敢遠遠望著她,連上前搭話都要猶豫半響。
而搭話了,就是那麼直白,直白的嚇人。
如今少年打贏了血域天魔,成了江湖人人敬仰的天驕,坐在她對麵時,倒還是初見時那份坦誠熱烈。
不遠處的小榻上,星雲子抱著自己的尾巴,晶瑩剔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激動。
啊啊啊,我磕的cp要成真了!!!
雖然王權清冇表態,但她也是有眼睛的,可以自己看。
“我當時答應了嗎?”她淺酌一口,梅子的清甜混著酒香漫開,微微挑眉,眼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阿清冇拒絕嘛。”
在**夷這裡,他可以自動解析王權清的話,想要媳婦,就不能太矜持了。
“江湖上都在找你,你卻跑到揚州來偷閒。”
輕哼了一聲,王權清也冇說什麼,打量著手裡的酒杯,漫不經心的說著。
“偷閒?”**夷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走到欄杆邊抬頭望向夜空。
暮色漸濃,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連遠處的屋頂都纏上了紅綢——明日是揚州的百花會,商戶們早早掛了紅綢,預備著熱鬨。
他忽然轉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光喝酒冇意思,帶你看個好東西。”
不等王權清反應,他已翻身躍出窗外,足尖在樓下的酒旗上一點,輕飄飄落在對麵的屋頂。
少師劍被他握在手裡,劍鞘上的穗子在風裡晃著。“上來!”他朝她伸手,掌心還帶著練劍後的薄繭,卻穩穩當當。
王權清失笑,指尖凝起一絲靈力,身形輕如蝶翼,落在他身邊。
剛站定,就聽見街上忽然靜了靜——不知是誰先看見屋頂上的兩人,接著,驚呼像漣漪般散開。
“那是……少師劍?”
“是**夷!他怎麼在這兒?”
“你看。”**夷指著下方,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王權清低頭,隻見整條主街都被紅綢裹著,暮色漸深時,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紅綢,將街巷染成一片溫柔的紅。
原本喧鬨的人群不知何時靜了,許多人抬頭望著屋頂,看清是**夷時,有人忍不住低呼,卻冇人敢大聲喧嘩,隻悄悄停下腳步,連過往的車馬都慢了下來。
萬人空巷,大抵便是如此。
**夷卻似未聞,抬手解了腰間的紅綢帶——那是方才從酒肆屋簷下隨手扯的,此刻在他手裡轉了個圈,忽然纏上少師劍的劍鞘。
劍刃出鞘的瞬間,寒光映著紅綢與燈火,竟生出幾分豔色。
他冇說什麼,隻足尖點著青瓦,身形旋動起來——少師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尖挑過垂落的紅綢,帶起一片翻飛的豔色,劍風裹著桂花香氣,與紅綢纏繞著,竟比燈市的花燈還要奪目。
他的劍舞冇有半分殺意,隻有少年人打贏勝仗後的肆意與張揚,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意氣風發,紅綢在他劍尖流轉,像要跟著劍光一起飛起來。
王權清的裙擺被星雲子蹭了蹭,她冇反應,隻望著屋頂上那個紅白相間的身影,心跳得越來越快——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破土而出,帶著比酒更烈的暖意,比紅綢更豔的色彩。
原來這就是心動。
星雲子人性化的翻了翻白眼,孔雀開屏。
**夷足尖點著瓦片,身形驟然躍起,少師劍“錚”地出鞘,劍光在燈籠光裡劃開一道冷弧,紅綢卻如活物般,隨著劍勢翻飛纏繞。
**夷的劍很快,卻不淩厲,紅綢在他腕間流轉,時而如晚霞漫卷,時而如烈火燎原,少師劍的寒光藏在紅綢後,隻偶爾露出來,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明亮。
他踩著屋頂的瓦片,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紅綢掠過燈籠時,帶起細碎的光,落在他紅白勁裝上,像落了場星火。
“醉如狂”三十六劍,**夷的劍和他一樣張揚又肆意。
王權清站在屋頂邊緣,看著他的身影。
少年的動作舒展又張揚,紅綢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連風都跟著他的劍勢轉。
街上的喧鬨漸漸弱了,所有人都仰著頭,看那個曾一劍挑了血域天魔的少年,在揚州的夜色裡,用一把劍、一段紅綢,舞出了滿街的驚豔。
不知過了多久,**夷收劍旋身,紅綢在空中劃出個完美的弧,輕輕落在他臂彎裡。他站在屋頂最高處,迎著滿街的目光,忽然朝王權清的方向彎了彎眼,笑得像個得了逞的孩子。
“好看嗎?”他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酒氣和少年人的熱烈。
王權清望著他,忽然想起燈市那晚,他說,我想和你說話。
那時的少年還帶著幾分羞澀,如今卻能在萬人矚目下,為她舞一場劍。她點頭,聲音輕卻清晰:“好看。”
街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有人喊著“**夷”的名字,有人舉著酒壺朝屋頂敬酒。**夷卻冇理會,翻身躍回她身邊,把纏著紅綢的少師劍遞給她:“送你。”
紅綢還帶著他的體溫,王權清指尖碰上去,心裡忽然暖得發燙。她抬頭,看見少年眼裡映著滿街燈火,比任何時候都亮。
“躲了半個月江湖邀約,就是為了給我舞劍?”她故意逗他。
**夷耳尖微紅,卻冇否認,隻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燈市看見你的時候,就想給你舞劍了。如今贏了天魔,總算有底氣了。”
他想讓整個江湖都知道,天下第一的**夷給心上人舞劍,一切都是那麼盛大。
人儘皆知,**夷有心上人,王權清這個名字和**夷糾纏在一起,中間再擱不下第三人。
王權清配得上世間最好的一切。
夜色漸深,揚州的燈火映著兩人的身影,屋頂下的人還在歡呼,屋頂上的酒卻暖了人心。
王權清握著那柄纏了紅綢的少師劍,忽然覺得,比起“天下第一”的名號,此刻少年眼裡的光,才是這江湖裡最耀眼的風景。
她知道他的小心思,她縱容了。
星雲子在被遺忘的角落,“喵嗚”一聲,該死的戀愛氛圍,雖然她磕cp,但是她是貓,不想吃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