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清覺得,她好似又見到了那日紅綢劍舞,萬人空巷的場麵。

**夷就是**夷。

他穿的是一身紅白勁裝,外衫是正紅,裁得利落,腰間束著同色玉帶,內襯是月白裡衣,領口袖口都繡著細巧的銀線雲紋。

勁裝褲腿收在黑色雲紋靴中,靴底沾著些草屑,顯然是剛從山下趕來。他手中少師劍寒光凜冽,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白光澤,隨著他的動作,劍穗上的紅綢帶如火焰般翻飛。

少年身姿挺拔,額前碎發被風吹起,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眼底滿是張揚肆意,卻在看向琴案旁的人時,悄悄軟了幾分。

兩人極為的有情調,極為的相合,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清風拂玉露,明月照山河——”**夷劍尖點地,旋身躍起,少師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他開口吟詩,聲音清亮,恰好落在琴聲的間隙裡。

王權清指尖一頓,抬眼望他,唇角勾起淺淺笑意,琴聲隨即轉得明快,如風吹麥浪,與他的劍舞相得益彰。

**夷的劍舞此時冇有章法,卻帶著少年人的靈動與銳氣。

他時而旋身躍起,劍穗紅綢掃過階前的櫻花,帶起一片花雨;時而屈膝矮身,劍尖貼著地麵劃過,激起細碎的塵土;偶有花瓣落在他肩頭,他也不拂去,隻在轉身時,借著劍勢將花瓣挑向琴案方向。

星雲子有時候說的冇錯,這人有時候孔雀開屏,委實過於明顯了一些。

王權清垂眸撫琴,耳尖卻悄悄泛紅——她分明看見,那片被挑來的櫻花,恰好落在她琴案的玉飾旁,不偏不倚。

“相夷,當心腳下。”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軟,蓋過了部分琴聲。

**夷正單腳點地,聞言笑著回頭,腳下卻不慎踉蹌了一下,劍身在石階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他也不窘迫,反而借著踉蹌的勢頭,旋身落在琴案旁,少師劍歸鞘,動作利落,隻是耳尖有些發紅:“清清的琴音太好聽,擾了我的心神。”

她彈琴事不自覺加了靈力,但**夷未必冇有故意的成分在。

王權清指尖停在琴弦上,抬眼望他,這個話題就此終結,你知我知,不用言明。

那種儘在不言中的無聲默契,隻單單是念起這個事情,都讓人不自覺的感覺到戰栗。

夕陽恰好從竹窗照進來,落在她雲鬢間的步搖上,赤金的光澤映在她眼底,讓那雙本就明媚的眼更添了幾分亮色。

她伸手,指尖輕輕拂去**夷肩頭的一片櫻花瓣,動作輕柔,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衣料,兩人都頓了頓,空氣裡忽然漫開沉水香與少年身上青草氣息混合的暖香。

“剛從山下回來?”王權清收回手,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卻冇再繼續彈奏,隻輕輕撥弄著一根弦,發出細碎的聲響。

**夷點頭,順勢坐在琴案旁的石階上,手肘撐著膝蓋,側頭看她:“去給你買了城西的糖糕,還熱著。”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遞到她麵前。油紙包上還帶著他的體溫,隱約能聞到甜香。

王權清垂眸看著那油紙包,發間的東珠流蘇輕輕晃動,掃過她的臉頰,有些癢。

她冇去接,反而指尖一動,琴聲再次響起,這次的調子卻纏綿得緊,如絮語般繞在兩人之間。

“劍舞還冇跳完,詩也隻吟了一句。”她輕聲說,眼尾卻悄悄掃過他,帶著幾分笑意。

**夷挑眉,重新站起身,少師劍再次出鞘,寒光閃過,卻冇了方才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柔。

“那便接著來——”他旋身,劍穗紅綢與她的煙霞色廣袖擦肩而過,“劍指青山外,琴鳴綠水間。”他吟出下句,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

王權清的琴聲隨之起伏,指尖在琴弦上流轉,偶爾抬眼,便能對上**夷望過來的目光。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上,一個撫琴,一個舞劍,櫻花落在他們的衣擺上,沉水香繞著他們的身影,風裡滿是細碎的琴音與清亮的詩句,還有兩人之間悄然流轉的、連風都不忍吹散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