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淺予深深。

王權容華有著充足的愛與底氣,所以她張揚肆意,明媚嬌縱。

李沉舟緩緩笑了起來,是真正的笑,不是之前帶著戲謔與冷意的笑容。

溫熱的手掌蓋住了她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消失在了眼前。

“很好聽的名字,很配你。”

李沉舟聽著自己說。

她一看就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大小姐,實力高強,卻也嬌縱有脾氣,不肯吃一點虧。

她從來都不缺愛,和他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

長樂自然很配她,她就該一生無憂,李沉舟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註意到氣氛的轉變,王權容華手裡凝聚起了一點靈力,一點點的渡進李沉舟的經脈裡,一路遊走。

李沉舟突然覺得他的心冇有那麼悶了,隻是不等他細想,纖細柔軟的手覆蓋上他的手。

夜色沉沉,青州的風帶著涼意,吹得燈火微微搖晃。

她微微偏頭,唇角勾得更深,像隻狡黠的貓,聲音輕軟:“李沉舟——”

那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嬌縱與肆意,仿佛能勾得人骨頭發酥。

下一瞬,她抬手,輕巧地將他覆在眼上的手扯了下來。

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漂亮得過分的鳳目,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著春光,又像是藏著刀光。

燈光映在瞳仁裡,細碎的金芒流轉,叫人看一眼便像被勾走了魂。

李沉舟喉結輕輕滾動,他向來狂傲肆意,眼底的占有欲幾乎不加掩飾。可偏偏在這樣的目光下,他的呼吸微微亂了。

“你這雙眼睛……”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帶著危險的意味,“真是生來勾人的。”

王權容華笑了,笑意明媚得像盛夏的花,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鋒利。她湊近了些,氣息幾乎與他交纏,輕輕道:“勾到你了麼?”

李沉舟看著她,眼底的冷意被她一點點磨成了某種更危險的情緒。他抬手,扣住她的下頜,微微用力,像是在宣告什麼,又像是在克製什麼。

“說吧,”他淡淡道,“想讓我做什麼?”

她這樣的語氣,上次扣了他一口鍋,生生把權力幫從北境的角逐裡麵踢了出去,還傳了他一段風花雪月的流言,也不知道,又想做什麼。

王權容華眨了眨眼,像是無辜,又像是故意,聲音輕軟得像羽毛拂過心口:“陪我去見朱大天王。”

李沉舟挑眉:“他惹你了?”

明知故問,李沉舟承認,他是故意的,讓他自己承認,說出口,親自來向他開口。

“他想在我的青州百花會上製造混亂。”她笑意不變,可那雙鳳眼裡卻閃過一抹淩厲,“擾我興致,壞我局麵——這樣的人,我向來不會讓他好過。”

王權容華自然理解他的小心思,縱著就是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讓人毫不懷疑她的手段。

李沉舟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幾分邪氣,幾分縱容:“你這是哄我替你出手?”

王權容華不否認,反而更湊近了些,幾乎貼著他的耳畔,聲音像酒一樣醉人:“是啊,哄你。”

是讓權力幫也摻和進來,朱大天王和昭雲閣對對碰有什麼意思,再亂一點,江湖才更好的再洗一次牌啊。

她頓了頓,眼尾染上一抹嬌色,像是隨口,又像是刻意:“你不喜歡我哄你麼?”

大小姐出手,從不落空,李沉舟,哼,還有的練呢。

李沉舟喉間一緊,心底那根弦被她撥得微微發顫。他向來掌控欲極強,討厭被人算計,可偏偏,被她算計的時候,他竟心甘情願。

“長樂。”他低聲喚她。

這是她方才親口說出口的名字,她笑得更甜了,摻了蜜一樣的甜,嬌軟可人,讓人心軟。

可李沉舟知道,她不是。她是如今風頭正盛,絲毫不輸於他的昭雲閣閣主——表麵嬌軟,骨子裡殺伐果斷,睚眥必報。

可偏偏,這樣的她,讓他更想將她牢牢握在掌心。

“你可知,”他緩緩道,“我答應你,不是因為你哄得好。”

王權容華挑眉:“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一字一頓,“我想看看,你讓他怎麼死。”

想再一次看看,她用劍的模樣。

她怔了怔,隨即笑得像盛放的薔薇,明豔又帶著刺。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一拉,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消失。

“那你可得跟緊我,”她低聲道,“我殺人的時候,不喜歡彆人落下。”

她的劍術,也漂亮的很,除了死人,輕易不給人看的。

李沉舟盯著她,眼底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放心,”他低聲笑,“我不會落下。”

風聲漸起,燈火搖曳。王權容華靠在他懷裡,唇角微揚,眼中明明滅滅,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利用他,還是真的想讓他陪著。

對於李沉舟,她還真的有點喜歡,那股勁就喜歡。

“走吧,”她鬆開他,轉身,步履輕快,像是去赴一場盛宴,“去讓朱大天王知道,在青州,誰才是真正的王。”

李沉舟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深沉。那背影明媚、張揚,帶著天生的驕傲與肆意,像是一朵開在刀鋒上的花,也是最漂亮的人間富貴花。

他笑了笑,提步跟上。

今夜,青州的風,怕是要染上血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