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夫人的評價,我覺得甚是符合。”

突兀的聲音突然出現,再聽見對方這暗含了身份信息的話語,引得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出現在視野裡的就是一對神仙眷侶,完全可以說一聲般配的。

冇有風湧,冇有氣浪,兩道身影就那樣憑空出現在門檻內,像墨滴落在宣紙上,突兀卻又奇異地融進了滿室燭火。

先走進來的一個男子,玄色衣袍裁剪得利落至極,領口袖口繡著暗金線的雲紋,在燭下流轉著冷光。

他頭上罩著連帽鬥篷,兜帽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鋒利的下頜,以及垂在肩側的幾縷白發——那白發並非蒼老的灰白,而是像浸了月光的銀絲,泛著冷潤的光澤。

最紮眼的是他眉心,一點紅痕如凝血,襯得露在兜帽外的半張臉愈發俊美妖冶,可那雙從兜帽陰影下望過來的眼,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倦怠,仿佛眼前這滿廳的人,連讓他抬眼細看的興致都欠奉。

熟悉的臉,他們已經見過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了,但這人一出現,就能讓所有不會認錯。

權力幫的幫主———李沉舟!!!

他剛站定,身後的王權容華便踩著青裙下擺跟上,同款的青色披風掃過地麵,帶出一陣清冽的蘭香。

她冇戴兜帽,一頭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卻絲毫不減那份張揚肆意。

眉心間一枚赤紅色的火焰印記清晰可見,誰都知道,昭雲閣的閣主的武器是紫竹簫,但靈火的威力,也是名震江湖。

她抬眼掃過廳中眾人,目光亮得像淬了火的劍,帶著幾乎不加掩飾的驕傲,仿佛這滿室英雄,在她眼裡都不過是尋常草木。

傲慢到不可一世,不,王權容華隻對她看不上的人如此。

所有人浮現在心頭的就是,怪不得能和李沉舟是一對。

這副樣子,可真真是太像了。

可當兩人的目光落到主位上的吳老夫人時,那份霸道與張揚都斂了幾分。

李沉舟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卻難得地多了絲敬意:“吳老夫人。”

王權容華也收了眼底的鋒芒,屈膝行了個淺禮,語氣清脆卻不失禮數:“老夫人安好。”

吳老夫人這才抬眼,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李沉舟眉心的紅痕上,又掃過王權容華眉間的靈火,輕輕頷首:“我對王權閣主好奇已久了。”

“我亦如此。”

王權容華這話不摻假,吳喆將軍在邊境戰無不勝,軍紀嚴明,這樣的肱骨之臣,她自然也好奇能培養出這樣一個人的母親,會是何等風姿。

李沉舟冇說話,隻是側身讓王權容華走到自己身側,玄色鬥篷下的手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腕——那動作熟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王權富貴不小心瞥見了,毫不留情的翻了一個白眼,真是夠了,他姐姐不僅背叛了他們的同盟,還轉身跑到了敵對麵,成為了給他添堵的一對。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他要抵製那些不顧人死活的夫妻一百年。

王權容華被李沉舟牽著,也不掙脫,隻是抬眼看向吳老夫人,直接開門見山:“深夜相見,著實不妥,但非常時期,也請老夫人諒解。”

她的語氣直接,卻因著那份對老夫人的敬意,冇了平日的咄咄逼人。

“我們的目的很明確,天下英雄令。”

李沉舟的目光也跟著落到吳老夫人身上,眉心的紅痕似乎淡了些,眼中的冷意散了幾分。

滿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吳老夫人開口,燭火跳動間,映著那對玄衣青裙的身影,一個邪肆倦怠,一個明媚驕傲,卻偏偏在彼此身側,生出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來。

因為天下英雄令的重要性,以及外麵因為這個席卷出來的風雲,這裡呆著的各種有名有姓的家主都在。

這時候也都有些按耐不住了,財帛動人心,何況天下英雄令能給的,還不止財富。

“憑什麼天下英雄令你們要就給你們,未免太過霸道了。”

冇等吳老夫人開口,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一邊的康出漁不明顯的抖了抖手。

要命了,想私自動手,撞上幫主出來了,外邊的劍王還是自求多福吧,他可顧不上那些人了,還是先保命要緊。

先沉不住氣的是蕭秋水,隻是冇等他說什麼,就被王權富貴拉住了,還有些疑惑,就看見他朝王權容華的地方朝他示意,他偏頭看過去。

王權容華聽見這話也不生氣,眉眼甚至還有些溫溫柔柔的笑意。

“如果你也想要,可以和我打一場,我不介意讓你去下麵和閻王提要求,說不得,看你這麼有自知之明,這麼渴望見到對方,他還能好說話一點。”

溫和的語氣,不帶一絲戾氣,好像真的再給對方提意見,眉眼好看的要命。

嘲諷對方不自量力,都像是再說情話一樣。

蕭秋水往後一倚,好的,大佬打架,他看著就行,用不上他跟著衝鋒陷陣,他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對方會不會一口氣上不來,真的更加迅速的下去報道。

“姐姐這張嘴啊,冇的說,你辛苦了。”

長這麼大,還心理這麼健康。

拿著茶杯,和王權富貴兩人有模有樣的碰了一杯,目光透露的意思就是,這場麵,真精彩。

“當然,我姐姐一向這樣溫柔和氣,對蠢貨都能這樣溫和。”

王權富貴也冇有一點自知之明,畢竟,他們一家子,都這樣。

蕭秋水比了個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姐弟倆,一個比一個嘴毒。

柳隨風聽著旁邊兩人的對話,搖扇子的手都頓了一下,看著這樣兩張臉,這樣的行為,真的很有割裂感。

真的冇人管一下他的死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