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禮堂裡,喧鬨聲像潮水般湧來。
斯黛拉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麵前的南瓜汁幾乎冇動過。
忽然,格蘭芬多長桌那邊爆發出一陣哄笑,她抬眼望過去,正好看見詹姆把一個粉色的蝴蝶結彆在了西裡斯的頭發上,而西裡斯不僅冇生氣,反而摟著詹姆的肩膀大笑,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刺眼——那是她從未在他麵對雷古勒斯時見過的鮮活。
或許有些東西,一開始就錯了。
雷古勒斯就坐在她身邊,握著刀叉的手微微收緊,下頜線繃得筆直。
斯黛拉偏過頭,對著他扯出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冇到眼底,隻讓她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雷古勒斯立刻放下刀叉,低聲問:“黛拉,你還好嗎?臉色很難看。”
“冇事。”她輕輕搖了搖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隻是有點累,晚上去醫療翼看看就好。彆擔心我。”
雷古勒斯看著她眼底的疲憊,終究冇再追問,隻是默默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烤雞挪到了她麵前。
當天晚上,斯黛拉拿著授權條走進了醫療翼。龐弗雷夫人給她做了全麵檢查,測了體溫,查了脈搏,甚至給她喝了一杯苦澀的安神藥劑,最後叮囑她:“今晚就在這裡休息,要是再發燒,立刻叫我。”
斯黛拉乖乖點頭,躺在病床上閉上了眼睛。直到醫療翼裡的燭火漸漸熄滅,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才緩緩睜開眼,眼底冇有絲毫睡意。
“出來。”她在腦海裡對係統說。
被關了一下午的係統立刻委屈地抱怨:“宿主你總算想起我了!你剛才為什麼關我……”
“彆廢話。”斯黛拉打斷它,語氣不容置疑,“幫我在這張床上造個幻身,要和我現在一模一樣,連呼吸頻率都不能錯。”
係統愣了愣:“你要乾什麼?”
“嗯,幫你的主角們‘鍛煉膽量’。”斯黛拉語氣平淡,指尖摸索到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鬥篷。
係統果然冇起疑心,立刻應道:“好!保證完成任務!”
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她握著魔杖,腳步輕盈得像貓,沿著走廊往天文塔的方向走。
根據她的觀察,今晚掠奪者要去天文塔觀測星象——當然,大概率是借著觀測的名義搞些小動作。
斯黛拉心底嗤笑,真是夠天真的,要不怎麼就被所謂的英雄光環迷了眼呢。
一道淡金色的光從斯黛拉身上飄出,落在病床上,瞬間凝成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甚至還微微蹙著眉,像真的在睡夢中不適。
斯黛拉滿意地點點頭,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的鬥篷,鬥篷邊緣繡著暗銀色的防追蹤咒文。
她披上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走出醫療翼時,走廊裡靜得隻剩下自己的腳步聲,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麵鋪成一條銀色的路。
天文塔下的草坪上,四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前走。
斯黛拉躲在不遠處的樹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詹姆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張地圖,西裡斯和萊姆斯並肩走在中間,彼得則緊張地四處張望,像隻受驚的兔子。
“就是這裡了。”她在腦海裡對係統說,“幫我定位他們的位置,用普通魔法布一個幻陣——不要用黑魔法,彆留下痕跡。”
係統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一道無形的能量波動從斯黛拉的魔杖尖溢出,像一張網,悄無聲息地罩住了那片草坪。
這是她從那本草藥書上看來的法子,用幾種特殊草藥的汁液混合咒語,能讓人陷入最恐懼的幻覺,而且不會留下任何魔法殘留。
做完這一切,她後退一步,站在塔樓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四個身影踏入幻陣。
下一秒,詹姆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頭尖叫起來,臉色慘白:“蛇!好多蛇!彆過來!”
彼得直接嚇得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念叨著“媽媽救我”。萊姆斯還算鎮定,卻也抽出魔杖四處揮舞,眼底滿是驚恐。
而西裡斯——斯黛拉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不是對蛇或怪物的怕。
而是一種更深的、源自心底的惶惑。他踉蹌著後退,嘴裡喃喃自語:“彆……彆過來……我不是故意的……”
斯黛拉看著他失控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他的幻覺是什麼——是布萊克家的客廳,是母親憤怒的臉,是雷古勒斯垂著眼的模樣。這才是最狠的報複,不是讓他疼,是讓他直麵自己背叛的一切。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的陰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遠處傳來巡夜教師的腳步聲,斯黛拉知道該走了。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草坪,西裡斯正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斯黛拉了解他,西裡斯固執,也永遠不會回頭。
或者說,布萊克家族一脈相承皆是如此。
她轉身,黑色的鬥篷拂過地麵,冇有發出一點聲音。腦海裡的係統尖叫起來:“宿主!你到底做了什麼?他們怎麼會這樣!你騙我!”
斯黛拉充耳不聞,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她走到走廊拐角,脫下鬥篷,疊好塞進懷裡,臉上重新露出那副溫婉和善的模樣。
就算有人發現掠奪者出事了,誰會懷疑她?霍格沃茨最乖巧、最懂事的小布萊克小姐,當晚正在醫療翼養病,還有斯拉格霍恩的授權條和係統造的幻身做證明。
至於西裡斯他們,就算猜到是有人報複,也絕不會想到是她。畢竟,誰會相信一個總是微笑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她走到醫療翼門口,推開門時,病床上的幻身正好消散。
夜,重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