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正妃胡錯楊坐在一邊也是笑意盈盈的,她自然為這個真心實意的弟弟感到高興。
但,她眼底的漠然與麻木也是真的,是啊,蕭若風和鄭氏的女公子,是聖旨賜婚,極為般配。
蕭若瑾對人家影宗宗主那個十三歲的姑娘“一見鐘情”去求聖旨賜婚,也是天作之合不成。
她第一次對這個她一見鐘情,然後非君不嫁的夫君產生的一種不受控製的厭惡。
祖父曾經一聲聲一遍遍的告訴她,她會後悔的話語一遍遍響徹在耳邊,景玉王心思太深,她拿捏不了。
她現在聽進去了,就如同,她現在會不自覺的衡量,蕭若瑾他究竟是為了自己弟弟在真正的開心,還是為他這邊又多了一個勢力高興。
可惜了,滎陽鄭氏的分量,他們兄弟兩個不清楚,出身文官清流之家的她還是清楚的。
一堂三人,各懷心事,也隻有一個蕭若風是真的單純了。
在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會有一個極為優秀的妻子的情況下,一向端方雅正的琅琊王殿下,第一次對一個女子感到了好奇。
隻是鄭氏遠在滎陽,他自然冇法子接觸的到,這份好奇,他隻能埋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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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鄭氏
主廳裡麵,檀香混著新沏的雨前龍井氣息,在雕花窗欞間緩緩流動。
鄭氏三房子弟並家中長輩圍坐,紫檀木長桌案上,明黃的聖旨靜靜鋪展,鎏金大字“賜婚”二字在天光下泛著冷光,刺得人眼生疼。
“聽說這琅琊王是北離皇室子弟裡,最得太安帝看重的一位,手裡還握著京畿衛戍的部分兵權……”
寂靜了許久,才有人開口,二房的嬸嬸聲音帶著幾分安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纏枝紋銀扣。
“咱們阿璿好福氣,現在就是親王妃,將來也會是最尊貴的那一個。”
這福不福氣的,鄭璿不知道,但她聽出來嬸嬸對這門婚事還蠻有意見的。
她知道,家裡都挺有意見的,但誰讓這是她自己應下的呢,而且,家族得到的利益可不少。
“福氣是福氣,可這背後的分量,你我都清楚。”
她阿爹開口接著說,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坐於下首的少女。
“北離立國三百年,哪次對世家這般熱絡過?太安帝是想借咱們鄭氏千百年的根基,壓一壓江湖那些武夫的氣焰。這門婚事,是交易。”
三房的小叔叔放下手中的茶碗,瓷碗與桌案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陛下許的利益可不少,河西的鹽引、江南的織造,還有洛陽城外那三千畝良田,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好處?”
“咱們鄭家傳世千百年,根基比皇室還穩,他太安帝想借勢,咱們借他的權。”
“咱們家阿璿能耐大著呢!”心思也大的很。
說著,他還對鄭璿擠眉弄眼的作怪,鄭璿分毫不動,祖父還在上麵呢,小叔叔想找打,可千萬不要拉上她。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欣喜,有隱憂,更多的是對家族未來的盤算。
鄭璿坐在長桌末席,一身月白繡竹紋的襦裙,身姿挺直如修竹。
她指尖捏著青瓷茶盞,杯沿輕貼唇瓣,卻冇喝,隻是垂著眼,看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像極了此刻眾人心裡那些盤根錯節的心思。
北離武道盛行,江湖門派手握重兵,連禁軍都有不少人出身武林,太安帝坐不住了,便想起了他們這些傳世千年的世家。
滎陽鄭氏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雖不涉武事,卻在文官集團裡根基深厚,正是太安帝需要的“刀”。
而皇室給出的那些利益,不過是買這把“刀”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