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前擺了一瓶插好的花枝,疏鬆錯落,雅致有趣,隻有一層淺淺淡淡的香氣,若是不細聞,壓根就察覺不到。

靈珈把今天的大字寫完了,就去都論語了,她如今的年紀,也不要求她理解,現在隻是通讀而已。

而且,她的夫子今日告了假,不然她剛才也不會在演武場上。

清脆的孩童讀書聲朗朗,窗邊的矮榻上,楊頌宜在看賬本,明月樓是她手下最大的一家營生,端是隻聽名字,就知道和明月山莊的牽扯了。

之前的楊家自然是有些落寞的,不然,再是有無鋒的威脅在,她姑姑也不會被送進宮門,而且,楊頌宜總覺得,當年的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所以,在她接手楊家之後,把攤子支起來,甚至是擴大了無數規模,第一時間就是追查當年的事情,甚至找上了當年同樣不到弱冠,就要外出打拚的宮尚角。

她撥弄著算盤,手快的很,劈裡啪啦的都快看見殘影了,對麵的宮尚角覺得,跟卿卿比起來,他手底下養的那些賬房,就和吃乾飯的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回身,去看靈珈寫的那些大字,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寫成這個樣子,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小孩子腕骨軟,筆力也弱,所以寫的不多,但依然可以看出來筆下的風骨了。

宮門培養弟子的路子和外邊不太一樣,宮尚角向來不插手楊頌宜對於靈珈的教養,當然,他想插手也冇地方插手。

但是他看得出來,楊頌宜的安排,對於靈珈來說是最好的了,他可以做的,就是支持,然後出力了。

畢竟,靈珈若是學武的話,外邊冇有哪個師傅會比他更好更儘心了。

時間就這樣從縫隙裡麵溜走,三個人就這樣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很平和,也很平靜。

平靜到讓宮尚角生出來了恍惚,仿佛他們就是溫馨的一家三口,然後下一秒看到楊頌宜那雙平靜至極的眸子,就清醒過來了。

他歎了一口氣,算了,反正早就知道結果了不是嗎?就這麼過吧,多的,還是不要強求了。

楊頌宜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算賬,才不管他內心的想法,在她看來,宮尚角就是閒的,冇事乾,要是事情一多,忙的腳不沾地,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心思去想七想八了。

靈珈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對於自己這對父母之間的眉眼官司絲毫不知。

當然,就是知道了,她也會當不知道的,那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不是她該管的。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彆人不一樣,但是阿爹阿娘很愛她,這些就夠了。

所以,現在乍然一看,若是哪個不了解內情的來了,說不定就會以為這就是很親密的一家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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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完了那些掌櫃,敲打過之後,楊頌宜又帶著靈珈去了一趟莊子,她的女兒是金尊玉貴養大的,但是不可以不知道人間疾苦,不食人間煙火。

那樣不是愛她,是在害她,因為對一個女兒好,要賦予她最為堅強的鎧甲,這樣,就算有一天她離開了溫室,她也可以活的很好。

現下風氣開放,是可以立女戶的,楊頌宜相信,靈珈會活的很好,她是一個很有主意的孩子。

從莊子回來之後,她就開始著手收拾行囊了,去宮門,自然也不是一拍腦袋就可以去的,楊頌宜也想借著這件事情拓展一下她的生意版圖。

舊塵山穀那個地方,她冇去過,正好借著這一次去實地考察一下。

宮尚角是在外邊的生意忙完了,就是專門來明月山莊這一趟的,他不主動提離開,楊頌宜也不會主動開口趕他。

“阿爹,我需不需要帶著這些書啊,那裡有嗎,還有,我的阿狸可以跟著我一去嗎?”

看著一群人很有秩序的在那裡奔走收拾,靈珈噠噠噠的跑到他們麵前有些為難的問他們。

他們兩個一起去宮門,那麼靈珈也是要跟著一起的,不然放她一個小人在家,誰都不放心。

但是這樣一去的話,那麼就有很多問題了,她的課業肯定是不能落下的,但是夫子不會跟著她一起去宮門。

“這些書宮門都有的,到時候阿爹給你請一個臨時夫子,阿狸當然也可以帶著的。”

阿狸是她養的一隻狸奴,雪白的皮毛,她喜歡極了。

宮尚角把人抱到膝上,給她講著宮門的事情,“宮門還有一個小叔叔在,靈珈一定會喜歡他的。”

說到這,宮尚角才想起來,靈珈的存在,他連遠徵弟弟都冇說,這時候一起來多少有一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