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一滴龍血
散修的命算什麼?螻蟻而已。
“區區十萬散修的命,能換來我等重續飛升之路,那是他們的無上榮光!”
說這話的是一個穿著金色道袍的化神初期老者,一臉的理所當然,就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
核心會場裡,不少人都點頭附和。
吳冬明坐在角落裡,鬥笠遮住了他的表情。
沈冰瑤坐在他身旁,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忽然變得冰冷了下來。
“你怎麼了?”她低聲問。
“冇事。”
吳冬明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了讓沈冰瑤脊背發寒的程度。
她直覺告訴她,接下來要出大事了。
就在那個金袍老者說完之後,又有三個化神初期的老怪相繼站起來表態支持,言辭一個比一個冠冕堂皇,什麼“大局為重”、“犧牲小我”、“天道使然”,說得義正辭嚴,好像那十萬條人命不是人命,而是一堆可以隨意消耗的木柴。
然後那個氣息最深沉的天機閣閣主終於開口了。
就一句話:“三日之內,各宗門出兵,圍捕散修,湊齊十萬之數。”
這一句話,就是十萬人的死刑判決書。
核心會場裡麵響起了一片應和之聲。
“遵閣主法旨!”
“我等必全力配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的時候,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是一股氣息。
一股從天而降的、濃烈到近乎實質化的、讓所有人的靈魂都開始顫抖的恐怖氣息。
核心會場裡麵所有人同時抬頭。
隻見天樞城上空的防護法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碾碎,碎片像煙花一樣向四麵八方濺射開去。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黑色罩袍遮住了全身,麵部黑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這個身影手裡托著的東西,讓九把椅子上的化神老怪全部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小瓶子。
瓶子裡麵裝著一滴深紅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地旋轉著,散發出一股讓天地都為之震顫的血脈威壓。
龍血。
真正的,純正的,龍族之血。
這種東西在修真界已經消失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因為龍族的血脈是整個天地間最高貴的血脈之一,哪怕一滴,其中蘊含的力量也足以讓化神期的修士感到窒息。
而能夠持有龍血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
“拿十萬散修血祭?”
黑袍之下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天樞城上空,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動老子金剛塔看中的韭菜?!”
金剛塔。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瞬間,核心會場裡麵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直接軟了腿。
金剛塔這個名字在修真界是什麼概念?那是傳說中連仙界都忌憚的超級勢力,據說金剛塔的金剛們每一個都是大能級彆的存在,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橫掃修真界。
而金剛塔的尊者,更是傳說中的傳說,冇有人見過,但每一個聽說過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惹了金剛塔的尊者,滿門滅絕都算是輕的。
九把椅子上的化神老怪,臉色全變了。
那個天機閣閣主更是雙手緊握著扶手,指節發白。
他修煉了數萬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麵對金剛塔三個字,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金剛塔唯一一次出現在修真界的記載裡麵,記錄的是它滅掉了三個化神後期大能的事跡。
三個。
化神後期。
同時滅掉。
那還是一萬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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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金剛塔的尊者親自降臨,手裡還托著一瓶龍血,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位尊者至少有比龍族更高貴的背景,不然龍血不可能乖乖待在他手裡。
黑袍身影緩緩降落在核心會場的正中央。
三百粒金丹全力運轉,配合龍血的氣息和黑袍的神秘感,吳冬明成功地模擬出了一種深淵般的威壓,這股威壓冇有具體的境界指向,但給人的感覺就是無底、無儘、不可揣測。
“直視本尊,你算什麼東西?”
這句話是對那個金袍老者說的。
因為這個家夥膽子最肥,居然還在用神識偷偷試探黑袍尊者。
吳冬明冇有廢話,直接祭出了噩夢布偶。
體內三百粒金丹的靈力灌註進去,噩夢布偶的威力被催發到了極致,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金袍老者的神識海。
化神初期的修士,神識之強遠超元嬰境百倍。
但噩夢布偶攻擊的不是神識的強度,而是神識的弱點。
每一個修煉到化神期的老怪,心裡都有無數個不敢回憶的噩夢,修煉越久,噩夢越多,越深,越恐怖。
噩夢布偶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把這些噩夢全部激活,同時放大一萬倍,然後塞回他的腦子裡。
金袍老者的身體猛然僵住。
然後他開始發抖。
先是手指,再是手臂,然後是整個身體。
他的嘴張開了,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慘叫,那種聲音尖銳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要!不要啊!!!”
他雙手猛然抓向自己的雙眼,十指插進了眼眶裡麵,狠狠地往外一挖,兩顆眼珠子帶著血絲飛了出去。
然後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袋瘋狂地往地麵上磕,每磕一下都是一聲悶響,鮮血濺了滿地。
核心會場裡麵鴉雀無聲。
三百多個元嬰境以上的修士,全部看著這個化神初期的老祖在地上發瘋一樣地磕頭。
冇有人敢說話。
冇有人敢動。
因為黑袍尊者連手指都冇動過。
就站在那裡,那個化神初期的老怪就瘋了。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九把椅子上剩餘的幾個化神老怪全部站了起來,一個個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那個天機閣閣主深吸一口氣,拱手說道:“敢問尊者駕臨,有何吩咐?”
他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不問來曆,不質疑身份,直接問對方要什麼。
因為問多了,下一個跪在地上磕頭的就是他。
吳冬明掃視了全場一眼,這一眼就讓至少二十個元嬰修士直接低下了頭不敢跟他對視。
“第一,血祭之事取消,誰敢動一個散修,本尊滅他滿門。”
冇有人敢說不。
“第二,三日之內,每個宗門上交一萬塊中品靈石、三份鎮宗功法副本、以及所有天材地寶的三成,送到淩雲宗去。”
淩雲宗?
為什麼是淩雲宗?
在場的人一個個麵麵相覷,不過冇人敢問。
角落裡,淩雲宗掌門李鬆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樣,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他聽說過金剛塔尊者的傳說,但他萬萬冇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會在百宗大會上當眾護住淩雲宗。
難道淩雲宗跟金剛塔有什麼淵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淩雲宗再也不是被人排擠的那個了。
“第三,本尊要找兩個人,一個女子,特征本尊會交代下去。另一個男子,姓袁,名昌。三日之內,給本尊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