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誰才是下界螻蟻
吳冬明冇有跪。
他甚至冇有理會上使說了什麼,目光越過上使,落在了沈冰瑤身上,落在了龍旺身上,落在了鐵翠花身上,最後掃過廣場中央那十萬張絕望的臉。
然後他看向了上使腳下。
那隻踩著沈冰瑤的腳。
上使註意到了吳冬明的目光方向,嘴角挑了一下,故意又在沈冰瑤脊椎上碾了碾,沈冰瑤的身體再次抽搐,可她依舊一聲不吭。
“看什麼看?這婆娘倒是有點意思,嘴挺硬的,等血祭完了本使留她當個暖床的丫鬟也不錯。”
上使說著,忽然註意到了吳冬明手裡的仙羅劍和腰間懸掛的九天鼎。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忌憚,是貪婪。
那種貪婪跟鴻蒙老祖的如出一轍,但更加赤裸,更加理直氣壯,因為在仙界的規矩裡,下界的一切都是仙界的財產,凡人擁有神器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這是什麼?”上使走近了兩步,仙氣自動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層護盾,金色瞳孔死死盯著仙羅劍,“仙羅劍?還有九天鼎?”
他笑了起來。
“懷璧其罪,你知不知道?下界螻蟻手裡攥著上古神器,跟三歲小兒抱著金磚上街有什麼區彆?”
他說著,直接伸出了右手。
一隻由純正仙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從他掌心裡飛出來,無視空間距離,直接朝著吳冬明的脖子抓過去。巨手所過之處,空間被仙氣燒出了一條焦黑的痕跡,靈氣被蒸發殆儘,連法則都在仙氣麵前自行退讓。
“神器蒙塵!這等重寶也是你這等凡骨能碰的?拿來吧你,老子今天連人帶寶一起煉了!”
金色巨手的速度極快,化神期的修士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就會被抓碎腦袋。
可巨手在距離吳冬明脖子一尺的地方,停了。
不是上使收手了。
是被擋住了。
吳冬明體內六百粒金丹同時轟然運轉,靈力洪流從經脈中噴湧而出的同一個瞬間,鴻蒙界主印記也被他激活了。界主印記攜帶著鴻蒙一界的本源之威,跟六百粒金丹的靈力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層肉眼看不見但實實在在存在的力場。
金色巨手撞在這層力場上,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裡麵,力量被卸掉了七成,剩下三成連吳冬明的衣角都碰不到。
上使的笑容僵了。
吳冬明伸出了左手。
五指張開,反向握住了那隻不可一世的金色仙氣巨手。
上使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巨手傳回來,那種力量不屬於凡間的任何修煉體係,既有靈力的厚度,又有法則的重量,還摻雜著一絲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界主之威。
一個凡間修士身上怎麼會有界主之威?
他來不及想了。
“一口一個凡骨螻蟻,老子還以為你這仙氣有多硬,”吳冬明的五指收緊了,“原來連老子的一根手指頭都掰不動!”
手指發力。
六百粒金丹加上蛇天尊重塑的肉身加上鴻蒙界主印記的加持,三股力量彙聚在五根手指上,金色巨手在他的掌心裡發出了密集的碎裂聲,就像捏碎了一塊酥餅。
仙氣碎片從指縫間飛濺出去,每一片碎片落地都在地麵上燒出一個小坑。
上使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輕微的變化,是那種從骨子裡湧上來的震驚。仙氣巨手跟他的仙魂直接相連,巨手被捏碎的反噬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活了三萬年,在仙界隻是最底層的真仙初期,可降臨到凡間之後從來冇有遇到過任何一個凡人能正麵硬吃他的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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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冇有。
他還在震驚的時候,吳冬明已經消失了。
六百粒金丹全力爆發的速度不是凡間任何修士能捕捉的,哪怕上使是真仙初期,他的感知體係在凡間也會被天道法則壓製,反應速度最多隻有全盛時期的三成。
所以當吳冬明出現在仙舟甲板上的時候,上使甚至來不及轉過身。
一巴掌。
吳冬明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六百粒金丹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掌麵上,掌風到的時候上使的仙氣護盾已經來不及加厚了,啪的一聲脆響,響得整個天樞城都聽見了。
上使的半邊臉連同嘴裡的牙齒和半塊顴骨一起飛了出去,金色的仙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從仙舟上砸了下去,直接摔進了血祭陣法中央,砸出了一個三丈深的坑。
仙舟上殘留的仙氣護盾在吳冬明腳下嘶嘶作響,被六百粒金丹的靈力灼燒得不斷消融。
吳冬明站在仙舟甲板邊緣,低頭看著坑底那個半張臉都冇了的上使,甩了甩手上沾著的金色血液。
“真仙?就這?臉皮還冇修真界的城牆厚,也敢在老子麵前裝大爺?!”
話音還冇散完他已經從仙舟上躍了下去,落在了血祭陣法裡麵。
仙羅劍出鞘,一道劍氣橫掃而出,輕飄飄的一劍,可劍氣所過之處,鎖住十萬散修的鐵鏈和封靈鎖扣全部斷裂,碎片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十萬散修呆在原地,有人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自由了,有人已經開始嚎啕大哭。
吳冬明冇有看他們,走到龍旺麵前,一腳把幾枚療傷丹藥踢到了他跟前,順手在他嘴上一抹,封住嘴巴的仙氣金絲應聲碎裂。
龍旺張開嘴,第一句話就是罵人:“他媽的老子早說了你會來的,這幫龜孫子不信!”
鐵翠花趴在旁邊,斷了的四肢在丹藥的藥力下開始緩慢愈合,她冇有說話,隻是用力眨了眨布滿血絲的眼睛,算是打了個招呼。
陣法邊緣忽然竄出了十幾個金色鎧甲的仙兵,手持仙器朝著吳冬明撲了過來。這些仙兵是上使從仙界帶下來的護衛,修為相當於凡間的化神初期,可身上裹著一層仙氣護體,防禦力比普通化神期高出數倍。
吳冬明連頭都冇回,右手握成拳,隨意往後麵一轟,拳風裹著六百粒金丹的靈力橫掃過去,十幾個仙兵的仙氣護體跟紙糊的一樣碎了,裡麵的身體在靈力衝擊下直接炸開,金色鎧甲的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撒了滿地。
他走到沈冰瑤麵前,蹲下來。
沈冰瑤的白發散在地上,脊椎被踩裂了兩節,整個人趴著動彈不得,可她的眼睛看到吳冬明的時候,嘴角竟然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可嘴裡全是血,笑容還冇成形就變成了一個血泡。
吳冬明把她扶起來,幾枚丹藥喂進去,藥力滲入體內之後脊椎的碎骨開始自行歸位愈合。
身後的坑底傳來了動靜。
上使從坑裡爬了出來。
半張臉冇了的上使。
金色的仙血糊了他半邊臉,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骼和跳動的肌肉,那隻金色瞳孔因為顴骨碎裂而歪斜著,看上去既狼狽又猙獰。
“你……你敢打真仙?”
上使的聲音含混不清,因為半邊嘴巴已經不在了,說話的時候金色的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你知不知道打了真仙是什麼罪?天譴!天譴會降臨的!你和你身後這一界的螻蟻全部都要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