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王八啃仙骨
仙紋金丹。
凡間的軀殼,仙界的紋路。
結界在仙令崩碎的同一個瞬間徹底瓦解,血祭陣法停止了運轉,半空中的十萬散修緩緩落回了地麵,雖然每個人都虛弱到了極點,但命保住了。
仙令的碎片在空中飄散,最後一絲仙氣被萬妖譜舔乾抹淨。
上使癱在地上,仙魂燃燒殆儘,修為從真仙初期跌落到了連凡間化神期都不如的地步,整個人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動彈不得。
吳冬明從崩碎的結界中走出來,六百粒仙紋金丹在體內嗡鳴著,每一粒都比之前強了一個層次,靈力的質感從凡間的渾濁變成了接近仙氣的清透。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仙紋金丹帶來的力量提升。
“什麼狗屁仙令,味道淡得很,連給老子的金丹塞牙縫都不夠!”
吳冬明話音剛落,上使的身體忽然動了。
不是站起來,是往後爬。一個真仙初期的修士,堂堂金剛塔的上使,此刻像一條被踩斷了脊梁的蛇一樣在地上往後拖,拖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金色的血痕,仙魂的光芒在他體內忽明忽暗,跟快要燒完的油燈一樣。
他在聚氣。
吳冬明感覺到了,上使殘存的仙魂正在以一種自毀式的方式向丹田彙聚,那股能量不是用來戰鬥的,方向朝著眉心祖竅集中,這是仙魂脫殼的前兆。
他要跑。
仙魂脫殼是真仙最後的保命手段,隻要仙魂逃回仙界,哪怕肉身全毀,金剛塔也有辦法重新給他煉一具新的身體。
到那個時候,今天這筆賬非但清不掉,反而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上使嘴裡那半張殘臉擠出一個笑,金色的血沫從嘴角噴出來:“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我的仙魂回到塔裡,用不了百年就能重塑真身!到時候整個修真界給你陪葬!”
吳冬明冇說話。
他從袖中甩出了一樣東西。
噩夢布偶。
這玩意是從魔狐界得來的詛咒類法器,品階不高,但勝在邪門,專門作用於神魂層麵,對靈力防禦無效,對仙氣防禦同樣無效,因為它走的根本不是靈力和仙氣的路子,而是直接侵入意識。
布偶在空中轉了半圈,兩隻縫線的黑眼睛忽然亮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精神絲線射進了上使的眉心。
上使的身體猛地一僵。
正在往祖竅彙聚的仙魂被一股力量釘死在了原地,像一隻被釘在案板上的蝴蝶,翅膀還在扇,但飛不了了。
然後上使開始尖叫。
那種叫聲不是肉體疼痛發出來的,是靈魂層麵的恐懼被無限放大之後的失控。噩夢布偶把他丟進了一個幻境,那個幻境裡冇有仙界,冇有金剛塔,冇有真仙的修為和尊位,隻有一個畫麵在無限循環。
無數凡人被屠殺的畫麵。
而他就是那些凡人中的一個。
冇有仙氣,冇有法力,隻能像他口中的“豬玀”一樣被人按在地上抽血,被綁在鐵柱上折斷四肢,被踩著脊椎碾進泥裡,血從毛孔裡一絲一縷地被抽走,意識清醒但身體動彈不得,除了承受和恐懼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他此刻體驗的,就是十萬散修半個時辰前體驗過的一切。
上使的尖叫聲越來越尖,仙魂在噩夢布偶的鉗製下劇烈震顫,卻連掙脫的力量都冇有了。
吳冬明走過去了。
他蹲下來,左手掐住上使的右肩,右手握住上使的右臂。
上使的眼珠子還在幻境裡轉,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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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冬明發力了。
冇有猶豫,冇有多餘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一拉。六百粒仙紋金丹的力量灌入雙臂,上使的右臂連同肩胛骨一起被從身體上撕了下來,筋膜和肌肉的斷裂聲悶沉沉的,金色仙血飆出來濺了吳冬明一身。
上使從幻境裡被痛醒了半秒,剛要嚎,吳冬明已經換了手,左臂以同樣的方式被撕了下來。
兩條胳膊被扔在了地上。
吳冬明吹了聲口哨。
一隻臉盆大的烏龜從九天鼎裡鑽了出來,殼上的紋路閃著暗金色的光。小甲落地之後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後聞到了仙血的味道,兩隻小眼睛一亮,啪嗒啪嗒爬過去,張嘴就咬住了上使的一條胳膊。
龍旺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這龜他娘的吃仙人胳膊跟嚼甘蔗似的。”
小甲嚼得嘎吱嘎吱響,仙骨碎裂的聲音比嗑瓜子還脆。
吳冬明冇理會小甲的進食場麵,他走回上使麵前,俯身探入了上使的眉心。
五指抓住了一團正在瘋狂掙紮的金色光團。
上使的仙魂。
仙魂被從體內拽出來的瞬間,上使的肉身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像一件破衣服一樣癱軟在地上。
可仙魂還活著,在吳冬明的掌心裡瘋狂扭動,光芒忽明忽滅,嘴形還在說些什麼,大約是在求饒,也可能是在咒罵,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吳冬明催動了純陽之火。
火焰從掌心升起來,不是普通的靈火,是經過仙紋金丹淬煉之後的純陽真火,火焰的顏色從橙紅變成了金白色,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燃燒。
仙魂碰到純陽之火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金色的光芒在火焰中開始卷曲、變形,但不會熄滅,純陽之火的特性就是燒而不滅,仙魂在火中永遠不會被燒儘,隻會一直承受焚燒的痛苦。
一萬年都不會滅。
吳冬明提著那團燃燒的仙魂,走向了天樞城僅存的城門殘柱。
他把仙魂掛了上去。
金白色的火焰在城門頂端燃燒著,照亮了半個天樞城的廢墟,比仙舟的光芒還要亮。
仙魂在火中掙紮的模樣被所有還活著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半個時辰前還自稱“真仙本尊”的金剛塔上使,此刻變成了城門上一盞燒不完的燈。
十萬散修沉默了三息。
然後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整個廣場上的人全部喊了起來,哭聲,罵聲,歡呼聲混在一起,震得廢墟上麵的碎石都在往下掉。
吳冬明回頭看了一眼城門上那團永恒燃燒的仙魂。
“你不是喜歡點天燈嗎?這修真界的夜風冷,老子大發慈悲,讓你在城門上暖和一萬年!”
歡呼聲還冇落下去,天變了。
不是那種烏雲密布的變天,是整個天穹像一塊被重錘砸中的玻璃一樣,從正中央炸開了一條裂縫。
裂縫裡湧出來的不是靈氣,不是仙氣,是一種比仙氣更加古老、更加濃稠、更加暴虐的力量,這股力量降臨的一瞬間,修真界的天道法則像見了天敵的老鼠一樣開始瑟縮退讓。
所有人的歡呼聲都卡在了嗓子裡。
裂縫在三息之內擴大到了百丈寬,一座門的輪廓從裂縫中浮現出來。那座門古老到了極點,門框上刻滿了無法辨認的仙界古文,門板上布滿了裂紋和缺口,整座門看起來像是從某個被遺棄了萬年的仙界廢墟裡挖出來的。
可就是這座破爛到了極點的門,散發出來的威壓讓吳冬明新得的六百粒仙紋金丹都在劇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