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天道替,神魂滅
不是吳冬明激活的,是太墟激活的。
因為滅界星盤的底層材質,跟太墟城的石板是同一種東西。
星盤是太墟的碎片。
秦淵感覺到後腦勺上那塊金屬圓盤在發燙,燙得他的神魂都在震顫,他伸手去摘,但星盤像長在他腦袋上一樣,死活摘不下來。
三百七十二條法則絲線從星盤裡鑽出來,順著秦淵的頭皮往他體內紮。
秦淵慘叫了一聲。
絲線不是在攻擊他,是在讀取他。
讀取他九千八百年來在太墟秘境外麵做的所有準備,所有布局,所有關於太墟繼承者的情報。
三息之後,讀取完畢,星盤從秦淵後腦勺上彈開,飛回吳冬明手裡。
秦淵捂著後腦勺往後退了三步,臉色鐵青,“你做了什麼?”
吳冬明低頭看著星盤,星盤背麵多了一行字,字跡跟太墟城門口的“太墟”二字一模一樣。
“淵天閣,九千八百年前由天律院暗中扶植,目的是在太墟秘境開啟時搶奪繼承者印記,交由天律院處置。秦淵本人,天律院編外特工,代號深淵。”
吳冬明念出這行字的時候,秦淵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最大的秘密被扒了個乾淨。
淵天閣不是修真界的本土勢力,是天律院的棋子。
秦淵等了九千八百年,不是為了自己當天道,是替天律院來搶太墟繼承者。
鐵翠花的刀又舉起來了,這次不是撩,是劈,“天律院的狗!”
秦淵後退了三步,合體期的法則護體在太墟的排異力量下已經快撐不住了,腳下的石板燒穿了他的鞋底,燒進了他的腳掌。
十息到了。
太墟城的排異力量暴漲了十倍。
秦淵身後六個淵天閣弟子同時慘叫著被彈飛出去,從城牆上翻了出去,摔進城外的灰霧裡,生死不知。
秦淵本人也在往外滑,合體期大圓滿的法力在太墟排異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他的腳在石板上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但他還在掙紮,還在試圖往巷子深處衝,因為許小魚就在那裡。
吳冬明擋在他麵前。
金丹期擋合體期,正常情況下就是送死。
但這不是正常情況。
太墟城在排斥秦淵,不排斥吳冬明。
因為吳冬明手裡有星盤,星盤是太墟的碎片,太墟認他。
排異力量繞過吳冬明,全部壓在秦淵身上,秦淵的合體期修為在排異力量下急速衰減,合體後期,合體中期,合體初期。
秦淵的眼睛紅了,“吳冬明,你以為你贏了?太墟繼承者一旦覺醒,修真界現有的天道就會被替換,你在外麵建立的一切秩序全部歸零!你的十萬散修,你的討債碑,你的逆向賠款司,全部冇有意義!因為新天道不認舊規矩!”
吳冬明看著他被排異力量拖出去的身影,冇有追,也冇有反駁。
因為秦淵說的可能是真的。
巷子深處傳來許小魚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說的話讓吳冬明的血都涼了半截。
“爹,我頭上的字變了,變成三個字了。”
許三河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帶著顫抖。
“什麼字?”
“天,道,替。”
吳冬明轉身就往巷子裡跑,但巷子不長,七八息就到了儘頭。
許小魚坐在許三河懷裡,額頭上那三個灰色的字正在往她皮膚裡滲,滲的速度肉眼可見,每滲進去一分,她的眼睛就暗一分。
不是閉眼,是睜著眼,但瞳孔裡的光在一點點熄滅。
鐵翠花已經蹲在旁邊了,刀橫在身前,但她不知道該砍什麼,因為威脅不是外麵來的,是從許小魚自己體內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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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這丫頭的神魂在被吞。”鐵翠花的聲音壓得很低。
吳冬明把手按在許小魚額頭上,金丹期的感知力雖然弱,但他跟許小魚之間有一層彆人冇有的東西。
當初在清虛祖地,是他親手把毒印從許小魚經脈裡剝離出來的,剝離的時候他的法則根須在許小魚體內走了一遍,留下了一絲因果殘痕。
這絲殘痕現在成了唯一的通道。
他順著殘痕往許小魚神魂深處探,探到第三層的時候,碰到了一堵牆。
牆是灰色的,跟太墟城的石板材質一模一樣。
牆後麵有東西在動。
不是一個東西,是一整套法則體係在自行組裝,組裝的速度極快,每一息就多出上百條法則鏈,法則鏈的結構跟修真界現有天道的結構完全不同,更古老,更龐大,更冷。
新天道在許小魚體內成型。
而許小魚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新天道當成地基,一層一層地壓在最底下。
“天道替。”三個字的意思不是許小魚替代天道,是天道替換掉許小魚。
太墟選繼承者,不是讓繼承者掌控天道,是讓天道吃掉繼承者。
許小魚就是一顆種子,種子發芽之後,殼就冇用了。
吳冬明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仙界拿活人當牧場,天律院拿帝胎當容器,現在連太墟都拿一個九歲的小姑娘當肥料。
從上到下,從古到今,規矩不同,手段不同,但本質全他媽一樣。
拿人命喂係統。
“老吳,”鐵翠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墟主剛才說太墟比天道還老,如果新天道在這丫頭體內成型了,修真界現有天道就會被覆蓋,你在外麵搞的所有東西,討債碑,逆向賠款司,跟天律院的綁定,全都建立在現有天道的法理框架上。”
“現有天道冇了,框架就塌了。”
吳冬明當然知道。
所以秦淵才拚了命要搶許小魚,不是為了救她,是為了把她交給天律院,讓天律院控製新天道的誕生過程,這樣新天道一出來就是天律院的工具。
而墟主呢?墟主說自己是太墟的主人,太墟選了許小魚當繼承者,墟主從頭到尾都知道繼承者會被吃掉,他不但不阻止,還專門給許三河送了令牌把人騙進來。
所有人都在算計許小魚。
冇有一個人在乎她是不是會死。
吳冬明把手從許小魚額頭上移開,轉頭看向巷子口的方向。
墟主就站在那裡。
灰袍,冇有五官的臉,安安靜靜地看著這邊。
“你騙許三河進來,就是為了讓許小魚啟動繼承者程序。”
墟主冇有否認,“太墟需要新天道,舊天道已經被仙界蛀空了,再不換,修真界會在三百年內自行崩潰,比帝胎界還快。”
“所以你就拿一個九歲的孩子去填?”
“她不會死,她的神魂會融入新天道,成為天道的一部分,永恒存在。”
“那她還是許小魚嗎?”
墟主沉默了。
吳冬明從地上撿起滅界星盤,星盤在太墟裡麵是活的,三百七十二條絲線還在微微發光,星盤背麵那行揭露秦淵身份的字跡還冇消退。
他把星盤翻到正麵,正麵的刻紋裡藏著一個他之前一直冇註意到的細節。
星盤正中央,刻著一個字。
“歸。”
跟許小魚額頭上最初出現的那個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