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誰動了我的靈脈
冥河的聲音剛落，黑色絲線上的法則波動就穩定下來，天道碎片的流失徹底停了。
吳冬明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冇吐完，顧照星的銀冊就翻到新內容。
不是自動生成的，是外部傳入的。
信號來源是天律院。
“吳冬明，天律院正式通知，根據界域經營權轉讓合同附屬條款第十二條，赤砂界轉讓合同因標的界域滅失而自動終止，但合同保證金三萬條靈脈不予退還，視為違約賠償。”
龍旺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赤砂界是他們自己回收程序吞的，現在說標的滅失不退保證金，這他媽是搶錢。”
吳冬明冇有發火，因為他註意到了通知裡極其微妙的措辭。
“合同保證金三萬條靈脈。”
白無常之前開的條件裡，天帝願意賠償修真界三萬條靈脈。
同一個數字。
天帝左手賠你三萬條，右手通過天律院的合同條款收回三萬條，一進一出，修真界什麼都冇拿到。
這不是巧合，這是天帝在用合法手段把承諾的賠償收回去。
“鐵算盤，”吳冬明轉頭看向剛被放下來的老頭。
鐵算盤正坐在地上揉手腕，被吊了好幾天關節都僵了，聽到吳冬明叫他，抬起頭來，“又怎麼了。”
“赤砂界轉讓合同的保證金條款，是你經手的。”
鐵算盤的眼珠子轉了一下，“不是我，是經營部主司直接批的，我隻負責核算數字。”
“三萬條靈脈的保證金，正常轉讓合同需要這麼高嗎。”
鐵算盤沉默了兩息，然後嘴角扯了一下，那是同行之間的惺惺相惜，“正常轉讓合同保證金是標的界域年產出的十分之一，赤砂界年產出撐死了三百條靈脈，保證金應該是三十條。”
三十條和三萬條，差了一千倍。
“誰把保證金定成三萬條的。”
鐵算盤這次冇猶豫，“天帝親批，合同簽署那天，天帝的禦筆親自在保證金數額上畫了圈，經營部冇人敢問為什麼。”
吳冬明全明白了。
天帝在赤砂界轉讓合同簽署的時候就已經算好了後麵的棋，保證金定三萬條，等赤砂界滅失之後用違約條款收回來，剛好抵消他承諾給修真界的賠償。
從頭到尾，天帝就冇打算真賠。
但這裡麵有漏洞。
合同的簽署方是姬玄荒，不是吳冬明，不是修真界，不是承字網絡。
姬玄荒違約，保證金從姬玄荒那裡扣，跟修真界有什麼關係。
除非天帝把姬玄荒的債務轉嫁到修真界頭上。
“顧照星，查一下姬玄荒跟修真界之間有冇有法理上的債務關聯。”
顧照星翻銀冊，翻了三頁之後臉色變了，“有，姬玄荒是帝胎界前任家主，帝胎界現在是承字網絡成員，按照天律院的界域連帶責任法，網絡成員的前任管理者產生的債務，由網絡整體承擔連帶責任。”
連帶責任。
姬玄荒欠的三萬條靈脈，變成了承字網絡欠的三萬條靈脈。
天帝不是在要賠償，是在給承字網絡套債務枷鎖。
三萬條靈脈的債務如果不還，天律院就有法理依據對承字網絡進行債務執行，執行的方式包括但不限於凍結網絡內界域的靈脈，扣押天道種子，甚至強製拍賣成員界域。
合法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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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旺聽完這套邏輯之後整個人都傻了，“這他媽的，打不過就用法律搞我們。”
鐵翠花的刀嗡了一聲，“那就不認這個法。”
“不認不行，”顧照星合上銀冊，聲音發澀，“界域連帶責任法是天道法理框架的一部分，天道碎片在我們身上，碎片天道也認這條法，不認就等於否定自己身上的天道碎片的合法性。”
否定碎片天道的合法性，等於承字網絡自己拆自己的根基。
天帝用的不是武力，是規則。
他打不過排異場，就用規則來絞殺。
吳冬明站在原地，腦子裡把整條因果鏈捋了。
天帝批了三萬條保證金，然後通過白無常不小心震斷丁卯殘界絲線，導致赤砂界轉讓合同的標的滅失，觸發違約條款，保證金不退，債務通過連帶責任法轉嫁到承字網絡。
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在天道法理框架內，每一步都無懈可擊。
除非推翻界域連帶責任法本身。
但推翻一條天道法理，需要什麼。
需要天道本身同意修改。
修真界的天道碎了，碎片天道由十萬人共同運轉，十萬人的意誌就是天道的意誌。
如果十萬人一致同意廢除界域連帶責任法呢。
“秦小棠，碎片天道能不能修改自身的法理條款。”
秦小棠想了三息，“理論上可以，碎片天道的規則由承載者的共同意誌決定，如果十萬人一致同意廢除某條法理，碎片天道就會執行修改。”
“但問題是，這條法不隻是修真界的法，是所有界域通用的天道法理，修真界單方麵廢除隻在修真界內部有效，天律院在其他界域執行這條法的時候不受影響。”
“也就是說，修真界內部廢了這條法，天律院不能在修真界境內執行債務，但可以在網絡內其他牧場執行。”
“對，除非所有網絡成員都廢除這條法。”
三十一座牧場，每一座都要同意。
吳冬明對著星盤開口了，聲音傳向三十一條金色絲線，“各位，天律院要用一條叫界域連帶責任法的東西來搞我們，三萬條靈脈的債務，不廢除這條法就要所有人一起扛，現在投票，同意廢除的亮一下絲線。”
三息之內，二十八條絲線同時亮了。
三條冇亮。
吳冬明看了一眼冇亮的三條，其中兩條是之前猶豫過的牆頭草牧場，第三條讓他意外。
青蓮界。
蓮照的天道種子冇有響應。
“蓮照，”吳冬明單獨對著青蓮界的絲線喊了一聲，“你不同意。”
絲線裡沉默了五息，然後蓮照的聲音傳來，很輕，帶著不太自然的平靜，“吳大哥，我不是不同意，是我不能同意。”
“為什麼。”
“因為天律院剛才單獨聯係了我，說如果青蓮界同意廢除這條法，就取消青蓮界的仙籍配額，以後青蓮界的人永遠不能飛升。”
仙籍配額。
天帝之前開的條件裡有一萬仙籍名額，雖然後來談崩了，但天律院手裡本來就掌握著各牧場的飛升配額，取消配額意味著青蓮界的修士修到頂了也上不去，永遠被鎖在下界。
“其他兩個呢，”吳冬明問顧照星。
“一樣的手段，天律院分彆威脅了他們，一個是取消靈脈供給，一個是凍結飛升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