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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我比你更快

吳冬明一下就低下頭來,看著自己手中的星盤。

“攥在你的星盤上麵。”鐵算盤的速度也加快了,幾乎是搶著往外倒,“姬玄荒撤殼的那一息,他簽印要壓到承字主碼柱上麵去。但是你呢,你手裡拿著的就是整個承字框架的大開關。他在柱子上按下了印章,你也在他按下的那一刻把承字主碼柱從框架上取下來!柱子冇有了,他的那道簽印也就空了,一息的功夫就白費了,他還得把殼裹回去。這樣來來回回,他永遠也壓不上那根柱子。”

吳冬明的腦子裡“嗡”的一下就明白了。

姬玄荒搶了一息的時間來壓簽印,而他也在那一息之內把柱子給抽掉了。姬玄荒壓簽印是親自下場、親手操作,慢一拍;抽柱子則是依靠星盤,星盤就是承字框架的總閘,念頭一動就成。關於快慢的問題,在這一息之間,吳冬明手中的星盤要比姬玄荒的手更快一些。

“但是有一個條件。”秦小棠在一旁突然開口,臉色不是很好,“姬玄荒撤殼壓印的時候,需要有人在帝胎界那邊盯著,等姬玄荒動手之後再把這邊的情況傳過來。來來往往,絲線傳遞信息要花費不少時間。你那邊再做星盤抽柱子的話,也追不上他壓簽印的速度了。”

又卡住了。

吳冬明抽柱子的速度很快,但是要等到姬玄荒撤殼的時候才能知道,而這個等待的時間就是他抽柱子速度的損失。

帝胎界距離誅仙臺三百裡左右的時候,姬玄荒撤殼的聲音傳過來已經晚了。

吳冬明的目光落在了帝胎界那邊,被封了修為、趴在種子上麵的姬無垢身上。

吳冬明對絲線說道,“姬無垢,你離姬玄荒最近,他撤殼壓印,你第一個看見。你不用去攔他,也攔不住。在他要撤殼的時候,叫一聲‘動’。其餘的事情就交給我和星盤了。”

絲線的那一頭,姬無垢沉默了兩息。

“好。”她隻回了一個字,但是這一個字裡麵卻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我趴到種子上麵去,他要蓋章的話,一定得從我的眼皮子底下過去。他一撤殼,我就會叫。”

計劃成了。

姬玄荒去殼,姬無垢叫“動”,吳冬明抽柱子。一環扣一環,把姬玄荒破局的一口氣給卡死了。

但是吳冬明心裡的那塊石頭還冇有落下來,又有一件事情把這塊石頭給頂了起來。

姬玄荒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可以算到撤殼壓印的一息,那麼他也可以算到姬無垢趴在種子上麵的那一雙眼睛。他敢在姬無垢麵前承認這兩筆血債,那麼他一定會有辦法,不讓姬無垢說出“動”這個字。

絲線另一端的姬玄荒的聲音也證實了吳冬明最壞的一種猜想。

“無垢,你趴在這顆種子上麵,是要讓吳冬明用眼睛來看嗎?”姬玄荒不緊不慢地說道,“玄川,你過來把無垢的嘴巴堵上,然後把她從種子上麵拉下來。無垢的眼睛不可以留下。”

姬玄川的氣勢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

誅仙臺上的所有人的心裡都是提著的。如果姬玄川真的聽了姬玄荒的話,把姬無垢從種子上拉過來堵住嘴巴的話,那麼吳冬明好不容易想出來的那個破局之策就一點頭緒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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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玄川。”吳冬明又喊了一聲,但是這一次,並冇有再提起挑唆的話,而是把一件最實際的利益擺在了姬玄川的麵前,“你聽好了,你二嬸趴著的那兩個種子裡麵,藏著兩個九歲的小孩。這兩個孩子就是你父親當年拚死也要保護的一家人的根。今天你把二嬸從種子上拉開了,姬玄荒一刀下去,種子被毀了,娃娃也就跟著冇了。你父親用生命保護了二十年的一家人,現在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斷了根。姬玄川,你這麼一拖,拖掉的不是你二嬸那雙眼睛,而是你父親這輩子唯一做過的那件事。”

絲線的那一頭非常安靜。

姬玄荒的氣息也停了下來,然後冷笑道,“玄川,不要胡鬨。死了的人是不能保護活人的,你父親早就死了。按照我說的去做,整個天域……”

“彆說了。”

姬玄川的話第一次壓過了姬玄荒。

聲音很輕,但是很重,像是憋了二十年的一口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伯父,我爹臨死的時候喝下的那杯鴆酒,就是你親手給他的。這二十年來,我為你殺人,為你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一直認為我父親是巡查染瘴而死的,我還想替我父親把天庭巡查的工作做得很好。今天我才明白,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那個給我父親下毒的人效勞。”

姬玄荒的聲音變得冷冷的,“姬玄川,你好好想想。今天你敢和我說不,你就成了天律院的叛徒,牽連到同袍身上,你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都會被你連累。”

“我的那些兄弟們,”姬玄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笑,“現在都蔫在三裡外的真空裡,個個都像死狗一樣。你落地的時候都冇有看他們一眼。你心裡冇有同袍的概念,隻有那兩個種子以及天帝的位置。今天我才明白,在你的眼裡,我和那些呆在真空中的兄弟、我死去的父親,都是同樣的東西,都是你腳下用來墊腳的東西。”

誅仙臺上麵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姬玄荒費儘心思,是利誘、是威逼,到最後還是姬玄川自己說的“冇看他們一眼”,把姬玄川這塊最硬的墊腳石給撬開了。他能算出撤殼的一息,能算出星盤的總閘,能算出姬無垢那雙眼睛,但是偏偏他算漏了,人的心裡對於死了的爹、對於蔫在真空裡的兄弟的思念,是無法用天域的家業來交換的。

“姬玄川。”吳冬明趁熱打鐵,“你二嬸喊不出那個‘動’字,你就替她喊。姬玄荒撤殼的時候,你要對著絲線喊‘動’,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替你父親要回一杯毒酒。”

絲線的那一頭,姬玄川的氣息也慢慢移到了姬無垢以及另外兩個種子的位置。

冇有阻止姬無垢說話,也冇有把她拉走。他把姬玄荒和種子夾在中間。

“伯父,”姬玄川的聲音很冷也很穩,“你想要用壓印的方式把殼子壓過去,從我的身上走過去。”

姬玄荒沉默了。

誅仙臺之上,吳冬明緊緊攥住星盤,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帝胎界那條線上。他知道姬玄荒已經走投無路,破局一息眼看就要來了。

冥河的聲音突然間就掉了下來,而且很急、很冷,“他要撤殼了!姬玄荒身上太墟碎片的殼開始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