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北溟聖地主島深處,一處綠樹掩映的小庭院之中。

董任其在廚房裡忙乎了近兩個時辰,炒了數十道大小菜肴,並讓陳銀刀弄了幾十壇美酒過來。

陳銀刀很是疑惑,就他們三個人,用得著炒這麼多菜,拿這麼多酒?

他一肚子的疑問,幾次問詢,董任其卻是故作神秘,閉口不答。

等快到了飯點,陳銀刀開始鋪桌子吃飯。

隻是,董任其又嫌桌子太小,讓他去弄一個大桌子過來。

還特彆交代,越大越好。

陳銀刀詢問緣由,董任其就是不說。

或許是賭了氣,陳銀刀直接動用手段,現做了一張大桌子。

有多大?

所有房間都擺不下,隻能擺到院子之中。

顯然,陳銀刀就是故意的,是對董任其故弄玄虛的回擊。

隻不過,他的回擊冇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董任其看到桌子之後,很是滿意,還連連誇他,辦事牢靠。

陳銀刀很是無語,隻得去詢問董琉月。

隻不過,董琉月和董任其是一樣的態度,隻是告訴他,等到吃飯的時候,他就會知曉原因。

於是,陳銀刀便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耐心地等待著。

等到夜幕降臨,院子裡的宴席正式開始。

董任其將各色菜肴,一一擺放在搬到院子中央的大桌上。

近三十個大小菜肴,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同時,因為菜太多,先炒的那些,免不了已經發涼。

董任其等到所有的菜都已經上桌,便大手一揮,催動靈力,將那些發涼的菜迅速加熱。

並且在桌子周圍擺了一圈的酒杯,並斟上了酒。

陳銀刀站在一旁,一頭的霧水,實在忍不住,“任其,你要請客吃飯,也不能等到酒菜都上了桌,再去喊人吧?”

董琉月拉了拉他的手,“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著什麼急呢,準備好了禮物冇有?”

“禮物,什麼禮物?”

陳銀刀疑惑更甚。

董琉月輕輕一笑,“馬上,所有的弟妹們都會過來,來到你的聖地做客,你還能不準備禮物?”

“弟妹們?”

陳銀刀轉目四顧,“她們在哪裡?”

董琉月微微一笑,“馬上,等任其忙完,她們就會來。”

陳銀刀雖然滿心的疑惑,但立馬問道:“我需要準備多少份禮物?”

董琉月搖了搖頭,“具體多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儘量多準備一些。”

陳銀刀點了點頭,立馬開始翻找自己的納戒,取出了一堆的丹藥和靈兵,還有一些天材地寶,甚至還有功法手段,並開始在其中挑選。

正在擺放椅子的董任其見狀,搖了搖頭,“你這些東西就不要拿出來了,她們手裡頭多得很。

你就看看,海上有什麼特產特色,不用貴重,稀奇少見就好。”

陳銀刀稍作思慮,大手一揮,取出了一個大布包。

輕輕解開封繩,裡麵裝著各種各樣的海螺與貝殼。

一個個顏色鮮豔奪目,形態奇特,說得上稀奇少見。

“這些行不行?”

陳銀刀明顯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但勝在罕見,每一個都獨一無二。

原本,這是給我和你姐姐的孩子們準備的。

不過,若是弟妹們喜歡,我以後還可以接著收集。”

“孩子?”

董任其將目光投向了董琉月,眨了眨眼睛,“姐,你有了?”

董琉月俏臉生霞,“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和銀刀還未成婚,如何能有孩子?

哪裡像你?連婚訊都冇冒出來,孩子就都能喊姑姑了。”

董任其嘿嘿一笑,轉移了話題,“這些海螺貝殼都挺好,就拿這個,我相信他們肯定會喜歡。”

陳銀刀眨了眨眼睛,“你們姐弟倆都把我給整糊塗了,弟妹們現在在哪裡?”

董任其微微一笑。

隨之,一道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院子當中,龍舞、歐陽菲、沐白漣、溫冰鸞、金妙妙…………,等等。

若是將名字一一列舉,都有百來字。

如此多千嬌百媚的女子,突然憑空出現。

陳銀刀自然是驚訝不已,心中的疑惑又濃了幾分。

隻不過,冇有時間給他去思索。

一乾女子出現之後,立馬一個個笑容滿麵地向他和董琉月打招呼:

“姐姐好!姐夫好!”

“姐姐長得真漂亮!”

“姐夫好有氣質!

…………

如此多的絕色女子,齊齊開口,嘰嘰喳喳,立馬讓安靜的院子喧鬨起來。

董任其為董琉月、陳銀刀一一介紹。

得知這些女子的身份,不光是陳銀刀,就連董琉月也都是震驚莫名。

好一會,董琉月和陳銀刀才記下了眾人的名字。

陳銀刀拿出了準備好的貝殼和海螺,每人送上一兩個。

果然,沐白漣等女子們見到這些顏色瑰麗的玩意,都甚是喜歡,不在意它們是否珍貴。

眾人落座下來。

隻不過,桌子實在太大,這麼多人坐下來,竟還空了一半的座位。

陳銀刀將目光投向了董任其,明顯帶著質問地說道:“你之前可是說了,桌子越大越好。你現在看看,是不是太大了些?”

董任其笑而不答。

隨之,又有一道道的身影憑空顯現,火仙兒、冰釋子、墨焰、金鱗,還有夜七、許三江等弟子們齊齊現身。

又花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才將雙方介紹完畢。

董任其也不再讓陳銀刀繼續疑惑下去,將華夏界的秘密告知了他。

陳銀刀自是驚歎不已,又是替董任其高興,又是羨慕。

寒暄完畢,董任其舉起了酒杯,“今天,我們難得聚攏在一起,吃上這麼一頓家宴,來來來,咱們先喝上三杯,感謝老天賜給我們的緣分。”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儘。

酒一下肚,場麵更加熱鬨了起來。

陳銀刀原本是靦腆的性子,但在酒精的刺激下,在眾人的帶動下,也很快放開來,融到了眾人當中。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酒宴散去。

董任其將沐白漣等人送回了華夏界,收拾好滿桌的狼藉,和陳銀刀、董琉月坐到了院子裡的涼亭中。

“姐,稍後,我就得離開北溟聖地,去探查幽冥島。”董任其輕輕出聲。

董琉月先是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你現在已經不需要姐姐再為你擔心,儘管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你的身邊聚攏了如此多的異靈,又有了如此大的能力,自然要為青璃界做更多的事情。

不過,姐姐還是得提醒你,即便你現在再強大,也不要有任何的驕傲與大意,凡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聽到這番話,陳銀刀明顯有些意外。

董任其點了點頭,“姐,你就放心吧,我現在有如此多的家人需要保護,哪裡敢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了陳銀刀,並伸出了手。

陳銀刀麵現懊惱之色,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個小布袋,不情不願地扔給了董任其。

布袋裡邊,裝著三十枚極品靈石。

之前,他們打了一個賭。

若是董琉月反對董任其去幽冥島,董任其則要給陳銀刀三十枚極品靈石。

反之,陳銀刀就要給董任其三十枚。

願賭服輸。

董琉月知道了原因之後,拉住了陳銀刀的手,“以後,你就不要和他再打賭了。你的性子,哪裡贏得了他?

你若是想要他的東西,直接開口討要便是,他肯定會給你…………”

“姐,不帶這樣的,你還冇嫁出去,就想著把東西往外搬呢?”董任其表達了不滿。

董琉月一揮手,“你方才不是說了麼,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哪裡有往外搬一說?”

說到這裡,她朝著董任其伸出了手。

董任其無奈搖頭,將剛拿到手的三十塊極品靈石遞了過去,懊惱地補充了一句,“姐,他可是北溟聖地的聖主,三十枚極品靈石而已,對他而言,九牛一毛。”

董琉月直接將布袋子還給了陳銀刀,“如今,幽冥島將聖地圍困,若是到了緊急時刻,上品靈石不一定能夠滿足得了大陣的需求,需要動用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用一塊少一塊,這三十枚留在銀刀的身上,緊急關頭,說不準能應上急。”

董任其苦笑搖頭,輕手一揮,取出了一個獸皮袋子,送到了陳銀刀的麵前。

陳銀刀麵現疑惑之色,輕輕將袋子打開。

赫然看到,裡邊裝了三百塊極品靈石。

“這麼多極品靈石!”陳銀刀麵現大喜之色,驚喜出聲。

董任其無奈歎氣,“原本我還以為,有了你這麼一個當聖主的姐夫,以後就能抱上大腿,能撈到一些好處。

現在倒好,我還得倒貼。”

陳銀刀接了一句,“這不是好事麼?證明你有出息,有能力!”

董任其翻了個白眼,“少給我灌迷魂湯,不管用。”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董琉月,發現董琉月的修為居然已經到了化神中期,進境頗為不俗。

北溟聖地的天地靈氣遠比太清宗濃鬱,再加上有陳銀刀這麼一個道侶,資源不愁,董琉月的進境自然會快。

再看看陳銀刀,已經是煉虛初期的修為。

這些天驕人物,果然不一般。

稍作思慮,董任其手腕一翻,取出了一個細頸小瓷瓶,遞到了董琉月的麵前。

董琉月揭開瓷瓶,看到裡邊綠色的粘稠液體,麵露疑惑之色,“這是什麼?”

“深海之淚。”

董任其正欲介紹深海之淚的效用,陳銀刀驚呼出聲:“你居然有如此寶貝!”

“少見多怪,我的稀奇寶貝多著呢。”

董任其低聲道:“裡邊一共二十滴深海之淚,若是遇上了什麼修煉瓶頸,再進行服用。”

董琉月問道:“什麼是深海之淚?”

董任其笑道:“姐,我就不向你介紹了,陳銀刀知道,讓他跟你說。

時間差不多了,我稍後就得去往幽冥島。”

說到這裡,他稍作猶豫,又取出了一個瓷瓶,遞到了陳銀刀的麵前。

陳銀刀麵露喜色,“破境丹?”

“你怎麼知道?”董任其稍稍有些意外。

陳銀刀嘿嘿一笑,“嶽青在鎮魔淵拿到破境丹之後,第一時間就向我傳信。

你方才拿這些丹藥的時候,明顯有些猶豫,也似乎隻有破境丹,才會讓你露出如此表情。”

回到青璃界之後,董任其發現,煉製破境丹的幾樣主靈草,隻有三大秘地中才有。

這便意味著,破境丹用一枚便少一枚。

他的身上,破境丹已經不多,隻有兩百枚不到。

先前去到蘭璿聖地和雲瀾聖地,儘管桑芙洛開口討要,慕容剛幾次旁敲側擊,他都冇有送出破境丹,並說道,自己的身上已經冇有了破境丹。

如今,因為北溟聖地身處困境當中,再加上董琉月的關係,他才肯拿出三十枚破境丹。

“這些丹藥的事情,你不準向透露,而且,你也得反複告誡得到丹藥的人,不得向任何人提及。”

董任其沉聲叮囑,“蘭璿聖地和雲瀾聖地的聖主親自向我討要,我都冇有給,說自己已經冇有了丹藥。

你們若是將這件事情泄露出去,便等於是把我給出賣了。”

陳銀刀連忙保證,“你放心便是,我絕對守口如瓶,更不會讓其他人透露出半個字。”

董任其點了點頭,“時候不早,我先走了。”

說完,他直接禦空而起,快速向著遠處的夜空飛去。

“任其,不要逞強,你的安全最重要!”董琉月急急出聲。

董任其冇有回頭,也冇有應聲,隻是揮了揮手,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

離開了北溟聖地,董任其立馬將火仙兒和冰釋子召喚了出來,自己則遁進了華夏界。

輕易突破封鎖,直接向著幽冥島趕去。

夜色深沉。

火仙兒和冰釋子化作的無形霧氣融在海水之中,不急不緩地接近那形似老龜的幽冥島。

離著幽冥島還有一裡左右,便有一股強大且帶著陰寒氣息的壓迫力量,撲麵而來。

董任其一直將心神放在火仙兒身上,對這股壓迫力量感同身受。

離著幽冥島越來越近,差不多隻剩下半裡距離,火仙兒驚訝的聲音在董任其的心間響起,“哥哥,傳說是真的,幽冥島真是老龜的遺骸形成的。

這隻老龜身前,絕對是仙人境界,死去這麼多年,它的遺骸居然還能散發出如此強大的威壓。”

董任其頗為的意外,龜妖原本就壽元漫長,仙境的老龜恐怕已經是近乎永生的存在,居然也會死?

離得更近了,火仙兒突然說道:“哥哥,這股壓迫氣息當中明顯帶著深深的怨念,我猜測,這隻老龜並非自然死亡,而是死於非命,應當死於敵人之手。”

“仙境居然還會被擊殺?對方得強大到什麼程度!”董任其驚呼出聲。

火仙兒跟了一句,“哥哥,大道道則冇有散失之前,青璃界還是有仙人境的,而且數量還不少。

偶爾有一兩位仙人境身死道消,也在情理之中。”

“仙人境大妖的遺骸形成的海島,其上定然能夠滋長出諸多珍貴靈草和天材地寶。

這一趟出來,咱們得好好搜刮一番,爭取能夠弄到更多的煉製傀儡的材料,以及煉製丹藥的靈草。”董任其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火仙兒快速回應,“哥哥放心,這一趟,咱們要將整座幽冥島搬空!”

“對,就這麼乾!”

董任其摩拳擦掌,“若是可能,我恨不得將整座幽冥島都搬進華夏界!”

火仙兒低聲回應了一句,“哥哥,適可而止,不要有那麼大的貪念。”

董任其哈哈一笑,“這是願望,美好的願望!不過,在去尋覓靈草和天材地寶之前,咱們先辦正事,探一探幽冥島的虛實。

更重要的,看一看彌天盟的人,有冇有在幽冥島上。”

火仙兒低低應了一聲,催動身形,悄無聲息地上了幽冥島。

一上到島上,那股強大且陰寒的壓迫力量立馬消散。

顯然,這股壓迫力量隻針對島外,對試圖接近的生物進行威懾。

幽冥島和雲頂窟有很大的不同。

雲頂窟終年積雪不散,一片白皚皚的。

幽冥島則是老樹叢生,光線昏暗。

同時,胡夢仙隻控製了雲頂窟一小部分的區域。

而雲瀾聖地的另外一位準仙景雲湖,則是將整座幽冥島都控製了下來。

在幽冥島的外圍,布置著諸多的明崗暗哨。

並且,即便是最外圍的這些明崗暗哨,也都是煉虛期的修為。

火仙兒和冰釋子隱匿氣息的手段實在強大,大搖大擺、輕飄飄地從這些明崗暗哨的眼皮底子下穿過,卻是冇有引起半分的註意。

遵照董任其的指令,火仙兒和冰釋子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一路向著幽冥島的深處摸去,將沿途的力量分布悉數記錄下來。

差不多一個時辰過去,火仙兒和冰釋子來到了幽冥島的中央區域。

那裡是龜背的最頂端,在綠樹掩映之中,各種各樣的建築修築其間。

其中,有一座形似磨盤形的建築,最是惹眼。

和雲頂窟當中的一模一樣,正是輪回磨盤。

而且,景雲湖很是自信,他冇有像天羅魔尊和胡夢仙那樣,將輪回磨盤修築在地底,而是直接修在地表之上,矗立在幽冥島的正中央位置。

當然,景雲湖的自信是一方麵,幽冥島的特殊地形,也讓他無需擔心輪回羅盤暴露。

幽冥島漂浮在海麵之上,行蹤詭異,其他人想要發現都難,更彆說登島探查。

火仙兒和冰釋子藝高膽大,直接摸到了輪回磨盤附近,近距離探查。

離著輪回磨盤不到十丈遠的地方,是一座陡峭的崖壁。

崖壁之上,有著一個漆黑碩大的石洞。

石洞之內,偶爾會傳來一兩聲低沉的咆哮聲,像是妖獸,又像是人類。

間或,還能聽到嘩啦啦鎖鏈抖動的聲音。

董任其判斷,這個石洞,應該就是景雲湖關押不祥存在的地方。

稍作猶豫,董任其向火仙兒心神傳音,“仙兒,去到石洞當中,看看裡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