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她本鳳命我以風水改乾坤 > 第141章鄭氏相送,贈貼身玉佩

自方通判登門,帶來州府大比舉薦的消息,梧桐巷甲三號的氣氛便多了幾分凝重與緊迫。林墨與鄭氏、趙鐵柱、孫有福(暗中)商議數日,又通過孫有福的渠道,多方打探關於州府大比、通明司以及那位劉副掌司的消息。

反饋回來的信息,零碎而繁雜,但拚湊起來,也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此次大比,確是州府通明司為選拔人才、整肅玄門而設,規模頗大,據說鄰近幾州亦有好事者或自負才學者聞風而動,意圖參與或觀摩。大比地點設在州府城西的“玄鑒司”舊址,那裡是前朝處理玄異事務的衙門,本朝改為通明司衙署及演練場,場地開闊,且布有特殊陣法,適合各類術法比試。至於那位劉副掌司劉元魁,傳聞為人剛正嚴厲,眼裡揉不得沙子,對江湖騙子深惡痛絕,但也確實惜才,若真有本事,也能得其賞識。賞賜方麵,除卻金銀,確有禦賜珍稀藥材和部分道法典籍的傳聞,但具體為何物,外人不得而知。

利弊已然清晰。風險在於,大比彙聚各方人物,林墨傷勢未愈,需藏拙,且身份可能引人探究;機遇在於,若能嶄露頭角,獲得官方身份或關註,對自身安全和發展,乃至追查“北溟先生”之事,都可能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那可能存在的禦賜療傷聖藥,對林墨而言,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最終,林墨做出了決定:接受舉薦,赴州府參加大比。

“此去州府,路途三百餘裡,快馬也需四五日。你傷勢未愈,豈能長途顛簸?”鄭氏雖知林墨心意已決,仍忍不住擔憂。

“無妨。”林墨道,“我已能行動,內息恢複近半,隻要不過度催動,趕路無礙。可雇一輛穩妥馬車,慢行即可,七八日總能到。抵達州府後,距離大比尚有一月有餘,正可安心調養,適應環境。方通判已應允,會以官府名義出具文書,沿途驛站可予方便,州府那邊,也會安排落腳之處。安全上,亦有保障。”

他看向鄭氏,語氣放緩:“我知你擔心。但此事避無可避。方通判與張主事聯名舉薦,縣令那邊也已默許,我若推拒,於各方皆不好交代。反不如順勢而為,搏一個前程。況且,通明司若真如傳聞中那般有權勢,得其庇護,日後行事會方便許多。那‘北溟先生’的陰影,始終懸在頭頂,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足以自保,乃至反擊的力量。”

鄭氏沉默良久,終是幽幽一歎,不再勸阻。她知林墨所言在理,這世道,若無依仗,僅憑些許名聲和縣令的好感,終究是浮萍。通明司,或許是一條路。

“你既已決定,我便不再多言。隻是,此行凶吉未卜,你務必萬事小心。大比之中,藏龍臥虎,切莫逞強。若有凶險,寧可放棄,保全自身為上。”鄭氏握住林墨的手,眼中是化不開的關切。

“我曉得。”林墨點頭,“大比之事,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我走之後,家中一切,便托付於你了。‘金縷閣’的生意,你與吳媽多費心,穩中求進即可,不必過於擴張。鐵柱留下,一來護你周全,二來,繼續盯著孫有福那條線,尤其是黑風嶺和那兩味藥材的消息,一有風吹草動,立刻設法傳信於我,但切記,安全第一,萬不可冒險。”

“我明白。”鄭氏重重點頭,“家中你不必掛心,我會料理妥當。隻是……州府不比青陽,人生地不熟,你又孤身一人……”她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水光,強忍著冇有落下。

“莫擔心。”林墨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我非莽撞之人。方通判雖有其目的,但既然舉薦,至少在明麵上會保我平安抵達州府,並安排妥當。到了州府,我自會謹慎行事。你且安心在此,等我消息。”

決定已下,便需著手準備。鄭氏幾乎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為林墨籌備行裝上。衣物鞋襪,皆選用最舒適耐用的料子,親手縫製、漿洗。乾糧、肉脯、清水囊、常用藥物(金瘡藥、風寒藥、清熱解毒的丸散),分門彆類,仔細打包。考慮到林墨傷勢,她特意讓趙鐵柱去尋了一輛車廂寬大、內設軟墊、減震良好的馬車,又雇了一位經驗豐富、老實本分的老車夫。

銀錢方麵,鄭氏將家中大半現銀,以及“金縷閣”近期的流水,兌換成易於攜帶的銀票和小額銀錠、銅錢,分幾處藏在林墨身上和行李隱秘處。她深知窮家富路的道理,更知州府繁華,花費巨大,寧可多備,不可短缺。

林墨則利用動身前的最後時間,加緊調息,穩固內息,並反複研讀、揣摩那麵“鏡”中流出的、他已能勉強理解的部分符文奧義,嘗試在不真正催動“鏡”的情況下,提升自身對氣機、對“勢”的感應與運用。他清楚,大比之中,那麵“鏡”是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暴露。他需要依靠自身現有的修為和見識,去應對挑戰。

此外,他還讓趙鐵柱通過孫有福,搜集了一些關於州府地理、人情、各方勢力(特彆是與玄門相關)的信息,以及往屆類似“大比”的隻言片語,在心中默默推演可能遇到的考題和對手。

臨行前三日,陳縣令設下私宴,為林墨餞行。宴席設在縣衙後宅一處清靜偏廳,作陪的隻有周師爺,氣氛頗為融洽。陳縣令言語間,對林墨“代表青陽”參加大比,表示勉勵與期許,並暗示,若林墨能在州府有所建樹,不僅是個人榮耀,也是青陽一縣的體麵。他甚至還以個人名義,贈送了二十兩程儀和一些路上所需的滋補藥材。林墨自是遜謝,表示定當儘力,不負縣令厚望。

方通判與張主事那邊,也派人送來了正式的舉薦文書,以及一封寫給州府通明司某位書吏的引薦信(非給劉副掌司本人),算是全了禮數,也表明了他們的“舉薦”並非空口白話。

一切準備停當,出發的日子到了。

這日清晨,天色微明,梧桐巷甲三號門前,馬車已備好。老車夫正在最後檢查車馬。趙鐵柱將行李一一搬上車廂,仔細安置。吳媽站在門口,不停地抹著眼淚。

鄭氏扶著林墨,從院內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薄施脂粉,掩蓋了連日操勞的憔悴,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微微泛紅的眼圈,和緊握著林墨手臂的、有些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舍與擔憂。

林墨今日換上了一身半新的靛青色布袍,腰束布帶,頭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背負一個不大的行囊,裡麵裝著最重要的物品和少量應急之物。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行走間雖慢,卻已無需攙扶,隻是鄭氏執意扶著他。

“就送到這裡吧。”林墨在馬車旁停下,轉身對鄭氏道,“外頭風涼,回去罷。家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鄭氏點點頭,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州府,記得捎信回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我會的。”林墨應道,目光掃過趙鐵柱和吳媽,“鐵柱,好生看顧家裡。吳媽,保重身體。”

趙鐵柱抱拳,沉聲道:“先生放心,鐵柱在,家在。”

吳媽隻是抹淚點頭。

林墨不再多言,轉身準備登車。就在他腳踩上車轅的那一刻,鄭氏忽然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物,飛快地塞進林墨手中,低聲道:“墨哥,這個……你帶著。”

林墨低頭一看,入手溫潤,是一枚用紅繩係著的玉佩。玉佩不大,呈橢圓形,色澤瑩白,觸手生溫,正麵淺雕著一對交頸的鴛鴦,背麵則刻著一個極小的、古拙的“安”字。玉質算不得頂好,但雕工細膩,紋路清晰,顯然是隨身佩戴多年,被體溫滋養得光澤內蘊。

林墨認得這玉佩。這是鄭氏的貼身之物,據說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之一,自她及笄便戴著,從未離身。鴛鴦寓意夫妻和睦,“安”字則是平安順遂。這玉佩對鄭氏而言,意義非同一般。

“這太貴重了,你……”林墨下意識想推回。

“你帶著!”鄭氏卻異常堅持,用力握住他的手,將玉佩連同紅繩緊緊按在他掌心,抬眸望著他,眼中水光瀲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說能保平安。我戴了這麼多年,從未離身。如今你遠行,前路未知,我……我彆的幫不上你,隻盼這玉佩能代我陪著你,佑你一路平安,逢凶化吉。”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虔誠。

林墨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擔憂,有不舍,有深深的眷戀,還有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付。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不再推辭,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那溫潤的觸感仿佛帶著鄭氏的體溫,瞬間熨帖了他有些緊繃的心緒。

“好,我帶著。”他鄭重地將玉佩收入懷中,貼身放好,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與牽掛。“有它陪著,便如你在我身邊。我會平安歸來。”

鄭氏這才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快上車吧,彆誤了時辰。”

林墨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然後不再猶豫,轉身登入車廂。

“先生,坐穩了!”老車夫一聲吆喝,揚鞭輕甩,拉車的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向著巷口駛去。

鄭氏站在門前,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拐出巷口,消失在晨霧與街道的儘頭。她依舊站著,一動不動,唯有緊握在身前的雙手,指節微微發白。

趙鐵柱默默上前,低聲道:“夫人,外頭涼,回屋吧。先生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歸來。”

鄭氏緩緩籲出一口長氣,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與牽掛都吐出去,這才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平日的沉靜。“鐵柱,今日起,鋪子裡和家中的守夜,需加倍小心。孫有福那邊若有消息,立刻報我。還有,留意西城那些人的動靜,以及……縣衙的往來。”

“是,夫人。”趙鐵柱肅然應道。

馬車駛出青陽縣城門,沿著官道,向著東北方向的州府迤邐而行。車廂內,林墨靠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手中摩挲著那枚還帶著鄭氏體溫的玉佩。鴛鴦交頸,安然靜好。他將玉佩舉到眼前,對著車窗透入的微光仔細端詳。玉質溫潤,雕工古樸,那小小的“安”字,筆畫間似乎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他不懂玉,但這枚玉佩,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平安……”他低聲念了一句,將玉佩小心地貼身收好,緊貼著心口的位置。那裡,仿佛有一股暖流緩緩化開,驅散了早春晨風的寒意,也稍稍緩解了胸骨間殘餘的隱痛。

他知道,此行前路莫測,州府大比,龍蛇混雜,更有“北溟先生”的陰影如芒在背。但此刻,懷揣著這枚帶著至親之人祈願與體溫的玉佩,他心中多了幾分安定與力量。

馬車顛簸,官道漫長。林墨閉上眼,開始緩緩調息,適應著車馬勞頓。他的思緒,卻已飄向數百裡外的州府,飄向那即將到來的、彙聚了各方玄門人士的“大比”。那裡,是機遇,也是險地。但他彆無選擇,隻能向前。

青陽縣城在身後漸漸遠去,化作地平線上模糊的輪廓。鄭氏依舊站在梧桐巷甲三號的門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晨風吹動她的裙裾,揚起幾縷發絲。她將手按在心口,那裡,空了一塊,但一份沉甸甸的期盼與祈禱,已隨那枚玉佩,係在了遠行人的身上。

“一定要平安……”她低聲自語,轉身,邁著堅定的步子,走回院中。丈夫遠行,她便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在他歸來之前,她必須守好這個家,打理好一切,讓他無後顧之憂。

馬車轆轆,載著林墨,也載著鄭氏的牽掛與期盼,駛向未知的州府,駛向那場即將決定許多人命運的“玄門術法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