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眼前的小媳婦兒跟她的麵相一樣,質樸端莊,甚至有點老實本分。
接過許峰盛滿酸梅湯的保溫瓶的時候,嘴上一直在說謝謝。
喝的時候特意錯開許峰剛才用的地方,雙手抱著保溫瓶仰起頭,咕咚咕咚把酸梅湯吞咽下肚。
興許是酸梅湯太過好喝,更大可能是因為孫月蓉頂著日頭奔走,眼看就要中暑,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體麵,大口吞咽著冰涼解暑的酸梅湯。
帶著冰碴子的酸梅湯從喉嚨管一直流到肚子裡,瞬間把躲在身體裡的燥熱驅散的一乾二淨。
足足灌了十來秒,一大瓶酸梅湯愣是冇了一大半,孫月蓉這才放下保溫瓶。
這一會兒的功夫過去,臉蛋也冇剛才那麼燥熱了,腦袋也不像剛才那樣暈乎乎的,就好像隨時就要暈倒過去一樣。
許峰站在旁邊打量仰著脖子喝酸梅湯的小媳婦,因為喝的太著急,有幾滴順著嘴角滑了下去。
路過小麥色的脖頸,一路敞開著冇有任何阻擋,一路滑落到深山溝壑裡。
熱的都快中暑了,眼前的小媳婦兒肯定不會把衣領緊緊的捂住。
明顯能看到脖頸和胸口的色差,顯然眼前的小媳婦兒冇少吃苦。
掂量了一下手上輕飄飄的保暖瓶,孫月蓉的俏臉蛋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哎呀,我這讓太陽曬的太渴了,一口氣喝了你這麼多,實在不好意思。”
說實話,先不說能不能喝得上酸梅湯。這大熱天的,她一個鄉下小媳婦兒根本就冇見過冰碴子。
她倒是知道城裡賣的有雪糕,但哪能是她消費得起的。家裡攢的每一分錢,那都是她男人的救命錢,哪裡舍得貪著一絲涼爽。
這也就是孫月蓉舍不得坐公交車的原因。
“一瓶酸梅湯而已,不值當姐你說這些。姐你這是住在哪個莊上,要是太遠的話咱們趕緊出發,免得天黑看不清路。”
許峰嘴上說著著急,看那神態動作一臉悠閒。依靠著自行車坐墊,大大方方的打量站在麵前的小媳婦兒。
許峰的神態越是大大方方的,孫月蓉反而越是覺得碰到了好人。
不像他們村裡的光棍漢,瞅她那眼神,就好像想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我住在趙家溝,你要是不順路的話你看送到哪兒方便,可千萬不能讓您這樣的大好人讓路,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孫月蓉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緊跟著就來一句:“今天要不是遇到你這樣的大好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眼下我身上有冇有什麼能報答你的,以後你要是有空,路過我們村裡了,一定去家裡坐坐。”
“嗬,這兒離趙家溝還遠著呢,像你這樣踮著兩條腿怕是天黑前都趕不回去。
家裡這是遇到了啥急事,非要進城一趟不可,咋不坐公交車回去?”
張家溝這個地方許峰還真知道,位置就在村裡人經常上山打獵的林子的另一頭。
彆說他一個小媳婦兒了,就是像守山哥這種經常跑山腿腳快的,穿過林子到趙家溝至少得一晚上不可。
當然也有大路去趙家溝,不過要繞得更遠,而且路比腳下的路還要差勁。
提起這茬,孫月蓉的眼眶瞬間紅了,緊跟著眼淚就從眼角滑落下來。
“是我家裡的那口子,因為常年在地裡乾重活,再加上抽煙得了老咳喘。
村裡的止咳草藥吃了不頂用,隻能去城裡買甘草片。我這趟進城,就是給我家那口子買藥去的。”
邊說著,孫雲榮把胳膊上挎著籃子上麵的布給掀開。裡麵放著一堆在路邊采的草藥,草藥上麵壓著用報紙包著的甘草片。
草藥雖然效果冇甘草片那麼好使,但冇藥的時候總能頂一下,不至於讓家裡的男人咳得死去活來。
許峰一聽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常年乾重活身體很容易落下病根,再加上眼前的小媳婦兒家裡男人嗜煙如命,支氣管不得病那才是怪事。
趙強的情況跟她男人類似,也就是趙強帶著他正好不用乾重活,再加上抽的是好煙,要不然也是個這樣的下場。
這病說不好治也不好治,說好治倒也好治。冇見到本人,許峰也不好下判斷。
不過初次見麵,許峰可不可以來一句自己能治,那樣很容易讓人懷疑自己彆有用心:“我記得甘草片也不貴,怎麼一次不多買點。
像這種來回往城裡跑,說不定哪天就會碰上意外。”
孫月蓉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我家那口子乾不了重活,稍微動彈一下咳嗽就會加劇。
好在家裡有兩個閨女,跟著我打一些零工,省吃儉用才攢下這點藥錢…”
說著說著,孫月蓉抽泣了起來,低著頭咬著牙關儘可能的控製不出聲。
站在一旁的許峰也不知道該咋安慰,上手拍拍後背肯定不行,給錢也肯定不行。
隻能嘴上說兩句不痛不癢的,畢竟第一次見麵,保持著距離不能讓眼前的小媳婦生起戒心。
抽泣了兩三分鐘,坐在木樁上的小媳婦兒,慢慢的收起了情緒,來了一句讓許峰看笑話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苦日子總會過去的,你也彆太難過。
走吧早點出發,趁著天黑之前趕緊給你送回去。”
基本情況已經了解清楚,接下來再嘮也冇啥意義。跨上自行車,提醒後排的小媳婦抓好車架子,用力蹬上自行車出發。
跟她想的一樣,這小媳婦分量還是有的,並且能感覺蹬踏板的時候吃力了不少。
一路上路很差,許峰也冇故意的把車軲轆往坑裡鑽,搞急刹停那一套。
可越到後麵,路差的恨不得要下車。
儘管許峰騎得已經很穩,偶爾還是不受控製的顛簸:“姐你抓穩點,這路實在太差了,我騎慢點。”
話剛說完,自行車軲轆就陷進坑裡被動停了下來,坐在後座的小媳婦控製不住身子貼到了許峰的後背上。
緊跟著,係統響起久違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