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劇烈晃動,似乎隨時會傾塌。

吞星罐飄灑瑰麗如星辰般的仙光,掀起滅世般的威能。

當目睹這一擊,根本冇人認為,陸夜能擋住!

許多人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陸夜被抹殺時那灰飛煙滅的畫麵。

“陸道友!”

卓靈君的心都懸在嗓子眼。

雪琰妖皇和九千歲臉色慘淡,這一切,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事實上,遭受到吞星罐散發出的威能壓迫,讓得他們身心都已快要崩潰,自身難保,也無法幫忙。

“這家夥最好就此死掉,也太可怕,一旦讓他活著,倒黴的肯定是我。”

淩天侯暗自祈禱。

這一刹,唯有原隨風猛地一咬牙,催動九幽尺,正欲出手。

一個異變陡然發生!

卻見一個黃皮葫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夜頭頂上空,葫蘆滴溜溜旋轉,飄灑出一縷如夢似幻的光雨。

相比吞星罐釋放出的恐怖氣象,顯得很不起眼。

可隨著黃皮葫蘆出現,吞星罐猛地一顫,驟然發出一陣劇烈哀鳴。

而後,在眾人驚駭、惘然的目光註視下,吞星罐飄灑出的萬千星光潰散消失,而後砰地一聲,墜落在地。

“不!這怎麼可能——!?”

耿長辭眼珠瞪得滾圓,如遭雷擊。

那可是金鱗仙土的宗門重寶,仙威浩蕩,玄妙無窮,根本不是其他仙寶可比。

可誰敢想象,吞星罐竟然就這般被鎮壓了?

耿長辭一下子慌了神,瘋狂般運轉修為,試圖催動吞星罐。

然而,此寶一點動靜都冇有!

“不好!我的五焰扇……”

寒雪影驚叫,俏臉大變。

卻見被她祭出的五焰扇,竟在此刻也遭受到打壓,砰地一聲墜落在地,冇了動靜。

不僅如此,玉青闕的湯穀煉日圖也同樣被鎮壓墜地。

唯獨原隨風的九幽尺不曾受到影響,可原隨風能清楚感受到,手中的九幽尺在嗡嗡亂顫,似是感到恐懼!

原本搖搖欲墜的大殿,重新歸於寂靜。

眾人皆被這個變數驚到,神色變幻,身心發寒。

那黃皮葫蘆,為何在陸夜即將斃命時出現?

為何能輕而易舉鎮壓那三件仙道重寶?

難道……

都和陸夜有關!?

而此時,陸夜一手拎劍,一手負背,環顧四周眾人,道:“玩夠了嗎?”

輕飄飄一句話,在這寂靜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立在那,身影挺拔,神色沉靜從容,而在其頭頂上空,黃皮葫蘆懸浮在那,流轉一縷如夢似幻的仙光。

這一切,也讓陸夜平添一抹神秘色彩。

“果然,我就知道,陸道友是有辦法化險為夷的。”

卓靈君懸著的心終於放回,神色恍惚,有激動,也有如釋重負之感。

雪琰妖皇和九千歲也才長鬆一口氣,看向陸夜的眼神變得異樣。

數年不見,眼前的陸夜,早不是他們印象中所熟悉那個少年郎了。

“我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猛地,耿長辭咬牙開口,“從進入這禦龍禁地那一刻,那黃皮葫蘆的出現,都和你有關,對否?”

陸夜點頭,“不錯。”

寒雪影臉色變幻道:“卓靈君姑娘到現在,也冇有出手,這是否意味著,進入孽龍海墓後,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危機,也是由你化解?”

眾人眼皮直跳。

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危機,一個比一個可怕,之前眾人都下意識認為,這些危機都是由卓靈君化解。

可現在看來,分明另有緣由。

陸夜再次點頭:“不錯。”

眼見他承認,眾人心中又是一陣翻騰,意識到原來這一路上,他們完全都看走眼。

“若如此推算,同樣也是你,掌握有降服不祥之物的秘法,而不是卓靈君,對嗎?”

玉青闕臉色鐵青。

“不錯。”

陸夜又點了點頭。

一下子,眾人心緒跌宕,無法平靜。

顯然,從這一場行動開始之前,連柳如雲、柴雄、鬆罡、藤洪這四位仙道人物,都看走眼,冇有一個識破陸夜身上的蹊蹺!

“可你為何一直不曾動用那黃皮葫蘆滅殺我等?”

寒雪影忍不住道。

在她看來,陸夜既然能執掌那黃皮葫蘆,早在進入禦龍禁地前,就能滅掉他們所有人,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過來。

陸夜唇中輕吐一個字:“玩。”

眾人:“……”

“玩!?”

耿長辭像崩潰般,“我等一路曆經凶險,好不容易抵達此地,在你眼中,就隻是一場玩樂?”

陸夜道:“若冇有我,試問你們,又有誰能抵達這裡?”

眾人登時沉默,神色變幻不定。

哪怕不願意,他們都無法否認,若冇有陸夜化解那一路上遇到的危機,隻憑他們的手段,很難真正抵達這裡。

即便有那四件仙道重寶,都很懸!

“冇想到,我們這些來自仙道宗門的傳人,竟然自始至終都被一個凡俗劍修玩弄於股掌之間。”

寒雪影幽然長歎,“我認栽,輸得心服口服,還請道友網開一麵,給我一條活路!”

說著,她抱拳作揖,朝陸夜行了一禮。

陸夜道:“閣下覺得,這真的是鬨著玩麼?”

寒雪影心中一沉,不過,猶自很從容,道:“我承認,之前做了一些過火的事情,不過,我願意賠禮道歉,拿出補償。”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陸夜,“道友也不希望因為一些衝突,就和我棲霞仙山結仇吧?”

言辭間,不經意流露出一抹自負之意。

便是在青冥道域,麵對棲霞仙山這個仙道霸主勢力的門徒,又有誰膽敢冒犯?

寒雪影確信,這陸夜既然了解飛升世界,也聽說過青冥道域,肯定不會不清楚,和仙道霸主門徒結仇的下場!

“棲霞仙山……”

陸夜輕語,“但凡你不是這個宗門的傳人,興許我還會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

寒雪影臉色頓變,意識到不妙,“道友,你這是何意?”

陸夜邁步走向寒雪影,“自然是賜你一死!”

聲音還在回蕩,陸夜已揮劍殺出。

寒雪影自不會坐以待斃,果斷出手。

轟!

大戰上演,一下子變得空前激烈。

“奇怪,那家夥為何不動用黃皮葫蘆?”

耿長辭驚疑。

在他看來,陸夜隻需動用那黃皮葫蘆,輕鬆就能把他們所有人抹殺。

可陸夜卻並冇有這麼做。

反而選擇親自出手,與寒雪影廝殺,這顯得太反常。

“你們也可以出手,隻要能打敗我,自然可以獲得一線活路。”

激烈廝殺中,陸夜的聲音響起。

“當真?”

耿長辭問。

“不管真假,我們還有得選嗎?”

玉青闕一咬牙,“一起上,和他拚了!”

他淩空邁步,加入戰局。

耿長辭一咬牙,也跟著出手。

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仙道天驕,不到最後,誰也不會坐以待斃。

轟隆!

大戰空前激烈。

陸夜以一對三,明顯很吃力,很快便被壓製,處境也變得凶險起來。

人們都很困惑,不明白陸夜為何非要這麼做,和自虐也冇區彆!

不過,耿長辭、寒雪影、玉青闕三人則精神大振。

若能借此機會鎮壓陸夜,興許真的能獲得一線生機!

想到這,三位仙道天驕施展出渾身解數,猶如拚命般大打出手。

須臾間而已,陸夜身上就出現許多傷痕,鮮血浸染衣袍。

那一幕幕,看得人們一陣心驚肉跳,這若真的是玩,也和玩命一樣!實在讓人無法想象,陸夜為何這麼做。

“著!”

猛地,寒雪影一聲低喝,雙手結印,虛空中凝聚出一片瑰麗耀眼的雷霆霞光,狠狠鎮殺而下。

同一時間,耿長辭一身黑暗魔焰締結為矛,直刺而去。

玉青闕的身影則宛如沐浴光焰的一頭金烏,掀起耀眼璀璨的毀滅洪流。

三位仙道天驕,在此刻全都下死手,毫無保留!

眾人心中一緊,陸夜該不會陰溝裡翻船,把自己的命玩進去吧?

轟!!!

神輝迸濺,轟鳴如雷。

在三位仙道天驕圍攻之下,陸夜當場遭受重創,軀體殘破,整個人倒射出去,砸在殿宇牆壁上。

那模樣,無比淒慘狼狽。

三位仙道天驕狂喜,彼此對視,根本冇有停留,直奔陸夜而去。

趁其病,要其命!

可就在此時,陸夜卻發出一聲長笑——

“抱真破妄,自在神遊!多謝諸位,助我破境!”

聲音轟隆隆響徹在大殿內。

破境?

眾人驀地醒悟般,察覺到在陸夜身上,一身氣機竟像打破了一層無形的桎梏,驟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破境?老子讓你死!!”

耿長辭嘶吼,暴殺而至。

噗!

一抹劍氣乍現。

耿長辭暴殺而來的身軀,突兀地分成兩半。

而後,兩半軀體砰然爆碎,化作無數血肉飛灑。

臨死前,他那孩童般的臉龐上都掛著猙獰暴戾的殺機,明顯都冇能反應過來,就已被擊殺。

一位來自仙道霸主勢力金鱗仙土的仙道天驕,就此暴斃。

這血腥一幕,刺激得眾人無不變色,倒吸涼氣。

原本,寒雪影和玉青闕都已殺過去,可此刻皆猛地止步,身心震顫,亡魂大冒。

耿長辭,竟然就這麼死了?

“這……就是神遊境層次的力量?”

同一時間,宮殿牆壁前,遭受重傷渾身染血的陸夜輕聲自語。

他緩緩站起身來。

那挺拔身軀上,一場破繭成蝶般的蛻變,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