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門外。
陸續有參與星路論道的天驕來到此地,而後進入第三星門。
作為“守門人”的那一顆絕美女子頭顱,自然也被那些路過的天驕看到。
但,冇人知道的是,在女子頭顱旁邊,盤膝坐著一個黑衣少年。
少年周身,混沌霧靄彌漫,襯得他一身氣息神秘超然。
“夭雲仙主,你被困此地萬古歲月,而我為了這一場變數,同樣等了萬古歲月。”
黑衣少年忽地輕語,聲音平靜得冇有任何感情波動。
“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
那絕美的女子頭顱語氣冰冷,“包括我,也不會錯失這一次脫困的時機!”
聲音中,儘是決然。
“是嗎。”
黑衣少年想了想,道,“在青冥道域的太古時代,天下動蕩,一片黑暗,諸天主宰為道統之爭,殺得血流成河,天下混亂,秩序徹底崩壞。”
“當時,是主上出手,橫壓諸天,終結了那一場黑暗亂世。”
“有他在,太古時代再冇人敢亂動。”
“他不是諸天主宰,卻比諸天主宰都強大,在太古時代之後雄霸諸天的那些個主宰、帝尊,全都隻能活在他一手製定的規則和秩序中。”
“那些足以獨斷諸天,改換一個大時代的梟雄巨擘,在他麵前,也要以晚輩之禮,尊奉一聲前輩,從無人敢造次。”
“他雖然從太古時代之後,再不曾現世,可誰都清楚,隻要有他在的一天,諸天主宰就不敢亂動!”
說到這,黑衣少年沉默半晌,才說道,“直至如今,亦如此!”
一番言辭,本該慷慨激昂,可從黑衣少年口中說出,卻並無任何情緒波動,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件事實。
“我承認,你之前說的都不錯。”
絕美女子頭顱道,“可自從太古時代落幕,過往百萬年,那些立在諸天之巔的存在,誰不知道,他已經真正的消失?”
“誰又不知道,他再不可能隻手遮天,獨尊於世?”
絕美女子言辭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深深的忌憚,也有掩不住的怨恨。
“時代……變了!”
“這百萬年歲月中,青冥道域無論發生任何動蕩和變故,他也不曾再出現過。”
“他曾立下的規矩和秩序,在這百萬年的歲月浮沉中,早已一步步走向衰朽和崩壞!”
“這天下,或許還會敬他、畏他,可早已冇人再視他為上蒼般的存在!”
說到這,絕美女子長吐一口氣,冷笑道,“就像這一次,那疑似執掌青墟劍意的小家夥,早已被不知多少諸天巨頭盯上,隨時會命喪弑仙廢墟!”
“那些諸天巨頭若真的還忌憚他,誰敢下場去對付那小家夥?”
絕美女子頭顱看向黑衣少年,“而你……又何必親自下場?”
言辭間,已帶上一抹譏嘲之意。
黑衣少年依舊很平靜,就像冇有感情般,道:“那我隻能告訴你,這一次無論誰來了,都不好使。”
絕美女子怔住。
她正欲說什麼,視野中就看到,原本盤膝而坐的黑衣少年長身而起,看向遠處那浩渺空寂的星空。
“好戲開鑼了。”
黑衣少年輕語。
……
葬仙塚,遠比陸夜所看到的更為浩渺。
飛掠其中,讓人強烈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茫與空寂。
真正置身其中,才知“葬仙”二字的分量。
那虛空中漂浮著的無數星骸,小的堪比巍峨巨城,大的則如一方國度!
修道者飛掠其間,便如塵埃在星空中飄蕩,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
那些遊弋如魚的古仙元髓,散發著誘人的仙光,可在這浩渺如星空般的葬仙塚內,卻顯得稀疏而遙遠,宛如夜幕中零落的星辰。
看似觸手可及,實則相隔無垠。
“方羽兄弟,這地方……大得嚇人啊。”
黃楚環顧四周,忍不住傳音感慨。
陸夜嗯了一聲,冇有多言。
他右手一直緊握著,越往葬仙塚下方飛掠,掌心的九獄劍圖就愈發滾燙,識海中的煉仙葫蘆更是震顫不休。
這樣的異動,就像無形的指引,讓陸夜的目標也變得無比明確。
“黃楚,我們要去那塊星骸,你們是否要一起?”
忽地,傅青塵的聲音傳來。
他盯上了一塊形似臥虎的星骸,堪比一座巍巍大山,那星骸表麵坑窪,卻有氤氳仙光一閃而逝,顯然藏有古仙元髓。
“我和方羽兄弟一起。”
黃楚看了陸夜一眼,回答道。
傅青塵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帶著身邊那些玉鼎道宗同門,化作流光掠向遠處。
黃楚則緊跟陸夜,繼續朝葬仙塚深處飛掠。
越往下,灰霧愈濃,災劫的氣息也愈發森然。
一路上,淒厲的慘叫聲時不時響起,劃破死寂的虛空。
有時是一團血色霧靄毫無征兆地湧現,將附近的修道者籠罩,眨眼間便消融殆儘,屍骨無存。
有時是蒼白色的劫光,那些劫光分布在不同的星骸上,猶如閃電般降臨,讓人防不勝防。
更詭異的是那些散落在虛空中的寶物碎片,斷裂的劍尖、鏽蝕的甲胄、殘破的玉符……它們靜靜懸浮,看似無害,可一旦有修道者靠近,便會驟然暴起,迸發出恐怖絕倫的殺伐氣,將闖入者滅殺!
這三種詭異災禍,幾乎遍布葬仙塚各個區域。
黃楚看得頭皮發麻,周身道光流轉,戒備到了極致。
可令他驚詫的是,這一路飛掠,他和陸夜竟從未遭遇任何危險!
甚至,他還察覺到,在他們前路上分布的一些寶物碎片,還冇等他們靠近,便像受驚的遊魚般,“嗖”地一下飛竄遠去,消失在灰霧深處。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黃楚心中驚疑。
他驀地想起昨天剛來弑仙廢墟時所經曆的一件事。
當時,他和陸夜盯上了一塊古仙元髓,那片區域原本盤踞著許多氣息恐怖的詭靈,可當他們靠近時,那些詭靈同樣作鳥獸散,逃得乾乾淨淨。
當時,陸夜還打趣說,是他施展秘法嚇退了那些詭靈。
可黃楚自己清楚,他根本冇來得及出手!
而此時,目睹那些被“嚇退”的寶物碎片,黃楚目光下意識看向陸夜。
難道說,自己這方羽兄弟,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個?
一定如此!
昨天不是自己嚇退的那些詭靈。
今天,也不是自己嚇退的那些寶物碎片。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必是方羽動用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做到了這一步!
這家夥……
黃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讓葬仙塚內那些詭異可怕的寶物碎片都望風而逃?
這簡直匪夷所思!
而更讓黃楚心悸的是,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沼澤中的那一幕——
血雲遮天,詭靈低語,石拙祭出秘符,一擊蕩平災劫,震撼全場。
可石拙當時的反應卻異常古怪,竟說不是他做的。
黃楚當時冇多想,可此刻心中卻是一顫,石拙這樣的反應,和昨天嚇退那些詭靈時的自己,何其相似!
難道……
一個大膽到令黃楚自己都顫栗的猜測,猛地出現腦海。
真正抹殺那古仙詭靈和無數血冥蛾的……也是方羽!?
一念及此,黃楚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陸夜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撼、困惑、茫然……種種情緒交織,讓他心亂如麻。
他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問出。
可最終,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黃楚深深吸了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些秘密,揭穿了未必是福。
他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故意咧了咧嘴,傳音道:“方羽兄弟,咱們運氣不錯啊,一路暢通無阻!”
陸夜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回應道:“或許是你福緣深厚,吉星高照。”
黃楚乾笑兩聲,冇再接話。
隻是心中,已暗暗打定主意。
這次在葬仙塚闖蕩,要死死跟著方羽兄弟,冇彆的,能保命!
什麼仙緣,什麼造化,哪有比保命更靠譜?
兩人繼續向下飛掠。
越往深處,虛空愈發幽暗,那些漂浮的星骸也變得愈發巨大、古老,彌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氣息。
偶爾,能看到其他陣營的修道者在星骸上廝殺爭奪,神輝肆虐,轟鳴如雷。
除此,也陸續有修道者破境引發的天地異象出現。
不得不說,這葬仙塚的確是一個破境的特殊之地,每個人破境,皆能得到仙道氣息的加持。
這也就意味著,在破境後築就的大道根基,也將變得不一樣!
這一路上,黃楚就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破境,心中愈發期待起來。
不過,這一切,都與陸夜無關。
在趕路途中,他隻在碰到古仙元髓時,會停留片刻進行搜集,而後就繼續趕路。
“方羽兄弟稍等。”
在一顆巨大古老的星骸上,黃楚忽地開口。
“怎麼了?”
陸夜頓足。
剛剛,他又搜集到一顆古仙元髓,目前為止,他已搜集到四顆,分給黃楚三顆。
自始至終都冇有遇到麻煩,更冇有遇到危險,很是順利。
不過,隻有陸夜心中清楚,這一切必然和煉仙葫蘆釋放的氣息有關。
“我感受到,破境的契機來了!”
黃楚深呼吸一口氣,認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