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隨著煉仙葫蘆發威,
先是負劍老者斬出的無數煌煌劍氣,如同泥牛入海般,被煉仙葫蘆吞噬一空。
緊接著的,是那妙齡少女斬出的時光之刃、中年道人掀起的太極混沌洪流、獸袍男子施展的荒獸利爪……
十餘位仙道巨擘施展的無上神通,還未靠近“陸夜”,便驟然扭曲、崩潰。
最終,都被煉仙葫蘆的吞噬之力席卷,冇入那看似不大的葫蘆口中!
煉仙葫蘆劇烈震顫,表麵混沌光雨流轉,璀璨熾盛。
十餘位仙道巨擘的臉色變了。
煉仙葫蘆!
在他們漫長的生命記憶中,自然不會忘記這一件誕生於先天混沌中的寶物。
那是道宮之主的隨身至寶,曾在百萬年前那黑暗血腥的太古時代,鎮殺上千位仙道大人物。
那一戰,也被稱作天禁之戰!
哪怕相隔無垠歲月,世人早已不知這一樁血腥大戰,可在場那些仙道巨擘豈可能忘記?
“不是說這葫蘆本源力量早已消磨一空,徹底凋零,怎麼它……竟然還在!”
中年道人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怕什麼!它受損嚴重,早已不複當年威能!繼續攻,耗也能耗死他!”
獸袍男子所化的荒獸咆哮,聲震星空,再次撲殺而上。
其他巨擘也深知此刻不能退,紛紛施展各自至強手段。
轟隆!
這片星空徹底化作了毀滅的海洋,各種仙光、法則、秩序碎片瘋狂肆虐。
“陸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吞煉掉那上百個古仙元髓後,煉仙葫蘆確實恢複了一些本源力量,但距離巔峰還差得遠。
此刻同時應對十餘位仙道巨擘的全力攻伐,明顯隻能抗衡,而無法主動還擊。
更關鍵的是,“陸夜”此刻的狀態很特殊,軀體和修為太弱,無法施展那“陌生意識”所能動用的殺伐手段。
“看來,得換個方式了。”
他輕聲自語。
然後,他伸出了右手。
九獄劍虛影轟鳴,劍吟如潮。
而握劍的掌心之中,一點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但轉瞬間便熾盛如陽!
並非仙光,亦非神輝,而是一種混沌初開般的晦暗光華。
這一刻,“陸夜”施展了馭心術。
隻不過,由這“陌生記憶”施展出的馭心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轟!
青冥之墟內,覆蓋九座混沌牢獄的規則力量轟鳴。
青冥天梯上,一層層石階更是爆綻出無儘光焰。
九座牢獄中,各自鎮壓有不同的囚徒,而這些囚徒的大道力量,被混沌牢獄的規則力量強行借用!
青冥天梯每一層秘境的力量,也被一一抽取!
那等動靜,驚得不知多少囚徒嘩然。
被一劍釘在青冥天梯萬法秘界中的赤鬆子,更是滿臉錯愕。
無論那些囚徒,還是赤鬆子,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道宮之主回來了!?
而這一切,便是那“陌生記憶”施展馭心術掀起的動靜。
這一刻,位於陸夜掌心的九獄劍圖的力量,才真正被喚醒!
這種力量,以陸夜身軀為橋梁,貫通青冥之墟,牽引出隻屬於青冥之墟的規則之力,最終彙聚在陸夜手中的九獄劍虛影中。
這一瞬,這一把九獄劍虛影中,宛如顯化出真正的青冥之墟,九座牢獄、青冥天梯一一浮現。
“鎮。”
隨著“陸夜”手腕轉動,九獄劍虛影旋轉,劍鋒朝下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隻有一股恐怖無形的“勢”,悄然彌漫開來。
那股“勢”,仿佛是壓製諸天萬界的秩序鐵律,是大道運行的規則本身。
才剛出現,正在瘋狂攻伐的十餘位仙道巨擘,身形猛然僵住。
他們感覺到,周身所在的星空,忽然變得“沉重”了無數倍!
不,
不是星空沉重,而是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規則”變了!
時空凝固,仙元遲滯,連思維都仿佛變得緩慢。
他們施展出的種種仙法、祭出的件件仙寶,都像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威能大減,速度驟降。
“這是……青冥之墟的鎮壓之力!?”
有人駭然失聲。
唯有道宮之主執掌的青冥之墟,才有這等匪夷所思的規則鎮壓之力!
“該死!”
“這等規則秩序,怎會出現在那一劍之中?”
“難道道宮之主冇死?”
“快,傾儘全力出手,否則都得遭劫!!”
各種驚呼響起。
那十多位仙道巨擘,就像受到莫大刺激,瘋狂般出手。
“雖殺不死爾等,可重傷爾等五百年,倒也並非難事。”
“陸夜”輕語,握著九獄劍虛影的右手,驀地一揮。
轟!
劍鋒所指,
衝殺在最前方的獸袍男子第一個遭不住,所化的荒獸身影炸成一團血霧,被迫重新化為人形,一下子氣息萎靡,負傷慘重。
最可怕的是,他的大道根基被一股可怕的規則力量入侵,如枷鎖纏身,不斷侵蝕其大道本源。
緊跟著——
那妙齡女子掀起的時光長河虛影轟然斷裂。
中年道人頭頂的太極道圖四分五裂。
負劍老者斬出的無儘劍光如潮水般潰散。
十餘個仙道巨擘,都被這一劍之力擊潰,遭受到重挫。
雖未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但一身通天修為,皆遭受到可怕的侵蝕。
星空震顫,十方動蕩。
這一劍之威擴散之處,就像一層由諸天規則所化的秩序鐵律鎮殺而下,無論是誰,無論何等修為,隻要置身其中,皆逃不過被重創的下場!
那等力量,簡直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些仙道巨擘無不駭然失色,再不複之前的從容。
“以我此刻掌握的力量,最多隻能再出一劍。”
“陸夜”開口,目光平淡地掃過一張張或驚怒、或駭然、或難以置信的麵孔。
“各位要不要賭一把?”
“贏了,你們必能得償所願。”
“輸了,就把性命都留下。”
平淡的聲音,回蕩在這片星空,讓那些仙道巨擘皆驚疑不定。
賭,
還是不賭?
他們各自遭受重創,大道本源被一股可怕的規則力量侵蝕,如枷鎖般,根本無法掙脫。
這等情況下,若是再去拚命,極有可能真的隕落!
可若不賭……
誰又甘心就此離去?
那些仙道巨擘彼此對視,內心掙紮。
星空死寂,“陸夜”靜靜立在那,顯得很有耐心。
“諸位,今日之事,本座已冇有獲勝把握,先行一步!”
驀地,中年道人做出決斷,扭頭就走。
“欲擒故縱,我等可不會上當!”
“走!”
其他仙道巨擘見此,毫不猶豫轉身就走,腳踏時空,一個比一個速度快。
冇人選擇留下。
“也罷,既然各位不賭,我就送各位一程!”
“陸夜”輕語,驀地揮劍橫掃。
轟!
虛空震顫。
一道無形的劍氣,擴散到無垠浩瀚的星空之中。
猶如無視時空距離,無視一切規則的約束。
那十餘個仙道巨擘逃遁的速度何等之快,可卻被這一道劍氣追上!
“不好!”
“什麼對賭,都是假的,那家夥分明想把我們都留下!”
“快躲!”
一陣驚呼在那星空深處響起。
十餘個仙道巨擘的身影,皆被那一道劍光掃中。
轟!!
星空深處,直似有一道道烈日炸開,掀起狂暴肆虐的毀滅洪流,讓得那片區域一片白茫茫,什麼也看不清楚。
許久,那星空深處的毀滅景象才漸漸歸於寂靜。
隻是,再也看不到那十餘個仙道巨擘的身影。
“可惜了。”
“陸夜”看著手中道劍虛影,“終究不是當年,否則,殺他們何須這般費勁。”
那十餘個仙道巨擘終究還是逃了。
不過,“陸夜”確信,冇有五百年歲月的修複,這些老東西不可能恢複過來!
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陸夜”孤零零一人立在那。
那一道從葬仙塚衝出的禁忌仙光,依舊在無垠星空的深處璀璨照耀,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也襯得“陸夜”的身影縹緲神秘,如夢似幻。
大道星路上,那一個個“守門人”皆呆滯在那,宛如泥塑。
他們看著“陸夜”那傲立星空中的身影,內心隻剩絕望。
冇人想到,這道宮之主,都未曾動用本尊之力,就殺得那十多個仙道巨擘潰不成軍,倉惶逃走!!
虧他們還妄想借此時機,從無垠歲月的困頓中脫身,現在才發現,這一切就像是個笑話!
“這……這本來就是一個局,你和道宮之主為的,就是借此時機,對付那些仙道巨頭,對嗎?”
第三星門外,那絕美的女子頭顱顫聲開口。
她目睹了戰鬥前後發生的一切,無比懷疑,這次大道星路上出現的變數,本就是一個陷阱,為的是引誘那些仙道巨擘自投羅網!
“局?”
黑衣少年平靜道,“他們還不夠資格被我家主上這般對待!”
絕美女子頭顱頓時沉默。
同一時間,在那星空中,“陸夜”並未離去。
他忽然抬眼看向星空深處,目光似乎穿透了無垠距離,看到了什麼。
半晌,“陸夜”那淡漠如萬古青冥的眼神中,第一次泛起波瀾。
同一時間——
那星空深處的區域,時空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則在那蕩漾開的時空漣漪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