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劍氣破空而至,一陣密集的爆碎聲響起。
那從四麵八方朝司空朔籠罩而來的一道道金色鎖鏈齊齊爆碎,化作漫天光雨飛灑。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突兀出現在司空朔身邊,大袖一揮。
漫天劍氣擴散而開。
那七八個修道者的所有攻擊,儘數被擊潰。
一係列動作幾乎同時發生,快得不可思議。
白袍青年等人皆吃驚,齊齊看向那“不速之客”。
“方羽?!”
司空朔先是一愣,旋即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你還活著?”
陸夜抬手拋給司空朔一瓶丹藥,道:“先療傷。”
司空朔下意識接住,感受到丹藥中傳來的溫潤藥力,心頭一鬆,這才確信眼前之人並非幻覺。
這時候,陸夜已認出,白袍青年等人是來自無塵道門的天驕。
無塵道門位於飛升天域排名第三的靈鬥大世界,是此界三大飛升霸主勢力之一。
論底蘊,穩壓靈樞界所有飛升勢力一頭!
不過,相比炎黃大世界那些飛仙勢力,無塵道門則遜色許多。
同一時間,白袍青年等人也認出陸夜,都很驚詫,這家夥竟然從葬仙塚活著回來了?
十個月前,葬仙塚那場驚動仙道巨擘的變故,早已傳遍星路,所有人都以為“方羽”已葬身其中,誰能想到,他竟在此時重現?
白袍青年身旁,一個綠袍男子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提醒道:“師兄,他們都來自靈樞界,若能活擒,我們將再多得到兩個名額!”
“喪心病狂,有眼無珠!”
白袍青年驀地一巴掌扇在綠袍男子臉上,怒斥道:“你他媽是想讓我們死?”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綠袍男子半邊臉頰紅腫,整個人被打懵了,呆呆地看著白袍青年。
其他同門也都錯愕。
師兄這是怎麼了?
對方不過是一個僥幸從葬仙塚活下來的靈樞界修士,就算有些名氣,可他們這邊人多勢眾,更有煉虛境的師兄坐鎮,何須懼怕?
陸夜、司空朔、張雲奇三人也都一怔,感到意外。
卻見白袍青年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歉意,朝陸夜抱拳道:“既然是方羽道友駕臨,我等不敢再造次,立刻就走!”
說罷,他朝身旁眾人使了個眼色,就要帶人離開。
“慢著。”
陸夜開口道,“誰允許你們走了?”
白袍青年臉色頓變,連忙道:“道友可還有什麼要吩咐?”
陸夜目光掃過他們,道:“你說呢?”
白袍青年一拍額頭,恍然道:“明白!道友是認為我們道歉的誠意不夠!”
說著,他朝身旁眾人喝道:“還愣著做什麼?把各自身上的‘癸妖草’都取出來,給方羽道友賠罪!”
眾人麵麵相覷,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紛紛從儲物法寶中取出癸妖草。
一株株瑩白如雪、葉脈血紅的靈草懸浮空中,加起來竟有二十餘株。
白袍青年隔空將這些癸妖草送到陸夜麵前,賠笑道:“道友,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陸夜看也不看那些癸妖草,隻吐出兩個字:“不夠。”
白袍青年笑容一僵。
他身後那些同門更是麵露怒色,眼神不善。
二十多株癸妖草,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以讓兩三個人踏入血妖樓,這方羽竟還嫌不夠?
最讓他們不解的是,師兄為何要這麼做?
卻見白袍青年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道:“把你們身上的寶物都拿出來!”
“師兄,這……”
那些無塵道門傳人都很不甘,愈發不理解。
“照做!”
白袍青年厲喝。
眾人不敢違抗,隻得將各自身上的寶物取出。
一時間,寶光流轉,靈氣氤氳。
有晶瑩剔透的玉髓、泛著星輝的礦石、香氣撲鼻的靈藥……足有數十種之多。
這些都是他們在闖蕩各大星門時獲得的稀罕靈藥和神材,價值不菲。
白袍青年將這些寶物也送到陸夜麵前,作揖道:“道友,這是我們全部的家當,還請高抬貴手。”
陸夜目光掃過那些寶物,依舊搖頭:“不夠。”
這一下,白袍青年眉頭緊鎖,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身邊眾人更是怒容滿麵,殺氣騰騰。
“方羽!你彆欺人太甚!”
“我們已如此退讓,你還想怎樣?”
“真以為我們怕你不成?”
眾人紛紛喝罵,手中法寶亮起光芒,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白袍青年抬手止住眾人,深吸一口氣,看向陸夜,沉聲道:“還請道友指點,我們該如何做,才能得到道友的諒解。”
陸夜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道:“你們死了,就能得到我的諒解。”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欺人太甚!”
“師兄,你也看到了,我們的退讓,換來的是對方的得寸進尺!”
“我就不明白,為何要退讓,我們一起出手,還拿不下他們?”
眾人怒不可遏,周身氣息轟然爆發,將這片天地都震得嗡嗡作響。
白袍青年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厲聲道:“方羽,你未免欺人太甚!”
他猛地揮手:“一起上,殺了他!”
轟!
在他身旁,那些同門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悍然出擊。
一時間,法寶呼嘯,神通綻放,璀璨的光芒將這片血色山穀都照亮。
七八名餐霞境聯手,威勢何等恐怖?
就見虛空震顫,大道轟鳴,毀滅般的洪流朝陸夜席卷而去。
可幾乎同時,那白袍青年卻身影一閃,猶如一道閃電般,朝極遠處逃去!
他是煉虛境修為,底蘊恐怖,本身就是一方頂級道統的領軍人物,當選擇逃走,速度之快,簡直驚世駭俗。
猝不及防之下,他那些已經殺向陸夜的同門皆傻眼,差點懵掉。
“師兄你……”
“你竟拋下我們?!”
冇人想到,他們的師兄,竟會讓他們去送死,而他自己卻逃了!
而此時,陸夜一聲哂笑:“早料到會如此。”
聲音剛響起,他駢指一劃。
動作隨意,如拂塵埃。
可極遠處天穹下,忽有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眾人毛骨悚然。
卻見那已逃到數千丈外的白袍青年,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軀體從中分裂,鮮血如瀑噴灑,從虛空中墜落,砸在下方的血色大地上。
轟!
煙塵四起。
一位煉虛境絕世天驕,就此隕落。
而陸夜,自始至終連腳步都未挪動一下。
那些正朝陸夜殺來的無塵道門弟子,全都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們呆呆地看著遠處白袍青年的屍體,又看了看負手而立的陸夜,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隨手一劍,便斬了煉虛境的師兄!?
“逃!”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如夢初醒,轉身就朝不同方向逃去。
連煉虛境的師兄都被一指斬殺,他們哪裡還有勇氣對抗?
陸夜衣袖鼓蕩,抬手一揮。
噗噗噗!
一團又一團血霧爆碎。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逃竄的無塵道門弟子儘數伏誅。
一眼望去,直似揮袖之間,戳破了一個個泡沫似的。
那般隨意,那般輕鬆。
而目睹這血腥一幕,司空朔看向陸夜的眼神都變了,充滿震駭。
十個月不見,這位靈樞界第一人的實力,竟已恐怖到如此地步?
須知,那些無塵道門的強者,能夠在大道星路上走到現在,冇有一個不是同輩中堪稱拔尖的耀眼天驕。
尤其是那白袍青年,更是在大道星路上連破兩個大境界,戰力和底蘊皆強橫無匹。
誰敢想象,他們竟這般不堪?
相比而言,張雲奇已見怪不怪。
他走到白袍青年的屍體旁,將其身上的儲物法寶收起,又將其餘人的寶物一並收攏,最後全都交給了陸夜。
二十多株癸妖草,加上諸多靈藥神材,收獲頗豐。
陸夜將癸妖草分給張雲奇和司空朔,這才問道:“剛才那些家夥說,活擒靈樞界修士,可換取名額,這是怎麼回事?”
司空朔歎了一聲,把其中原因說出。
原來,自從十個月前葬仙塚變故後,靈樞界修士在星路上的處境,就變得微妙起來。
玉鼎道宗領軍人物傅青塵直接宣布,隻要活擒靈樞界修士,就能換一個前往玉鼎道宗修行的名額!
消息一出,許多來自其他大世界的修士都動了心思。
畢竟,玉鼎道宗乃是炎黃大世界的飛仙霸主之一,一個能夠進入玉鼎道宗修行的名額,無疑誘惑太大!
靈樞界在飛升天域排名第九,整體實力偏弱,故而此次參與星路論道的靈樞界天驕,自然成了許多人眼中的“肥肉”!
“過去一段時間,已有不少靈樞界修士遭殃。”
司空朔神色陰沉,“我也是因此被無塵道門的人盯上,一路追殺至此。”
陸夜皺眉道:“傅青塵為何要這麼做?”
司空朔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道:“據說……據說和道友有些關係。”
“我?”
陸夜一怔,難以置信道,“難道因為我曾殺了他師弟陰巽,他就將報複的目標,擴散到了其他靈樞界強者頭上?”
司空朔神色複雜道:“雖然很荒誕,可……應該如此。”
頓了頓,他解釋道:“過去一段時間,所有人都以為道友不可能再從葬仙塚回來,這也讓傅青塵無法報仇,隻能把一肚子火氣宣泄到其他靈樞界同道頭上。”
陸夜眉頭皺起。
這傅青塵,明明和自己結下的血仇,卻報複到其他靈樞界強者頭上。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