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薛雲鐘起身為陸夜斟了一杯酒,這才道,“晚輩這艘‘巡天舟’,乃是專門為橫渡時空壁障煉製,舟上刻有‘定空仙陣’,可抵禦時空亂流,鎖定飛升天域所在的方位。”
說著,他取出那一枚青銅羅盤。
“之前,我們就是依照羅盤的指引,在時空洪流中橫渡,卻不曾想,卻遭遇那黑湮飛蛾的突然襲擊……”
說到這,薛雲鐘猶自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之前,若非眼前這位前輩相救,他們這些人都註定必死無疑!
陸夜目光掃過那青銅羅盤,果然發現,羅盤中浮現出一片浩瀚星圖,星圖之上,有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正指向某處。
“沿著這條路線,便可抵達飛升天域?”
陸夜問道。
薛雲鐘點頭道:“不過,時空洪流千變萬化,路徑也會時刻變化,隻有憑借羅盤指引,才能抵達。”
說到這,薛雲鐘心中一動,小心翼翼道:“前輩莫非也要前往飛升天域?”
陸夜坦然點頭道:“不錯,過去這些年,我一直在這時空洪流中遊曆,前段時間遭遇了一些變故,以至於迷失了方向。”
薛雲鐘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這位前輩會問起這些事情!
旋即,薛雲鐘主動邀請道:“前輩若不嫌棄,可與我等一起同行。”
其他人精神一振,若能和這位前輩一起同行,這一路上何須再忌憚發生什麼不測?
陸夜笑道:“那就有勞了。”
薛雲鐘大喜道:“有前輩一起同行,乃是我等榮幸,何來有勞之說?”
陸夜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給我準備一間靜室便可,對了,再給我準備一些酒水。”
說到最後,陸夜咽喉不禁動了動,他已經很長時間冇飲酒了。
薛雲鐘痛快答應,親自為陸夜安排了一座清雅整潔的房間。
“前輩若還有其他吩咐,儘管說就是,我等隻要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薛雲鐘說著,留下足足九壇美酒,而後才告辭離去。
房間中,隻剩陸夜一人。
他長吐一口氣,不免有些自嘲。
之前,他一劍斬了那黑湮飛蛾,可心境力量也消耗嚴重。
若是讓那些來自百草劍廬的仙家強者知道,如今的他就是個紙老虎,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還好,這次總算找到了一線生路,哪怕無法返回靈樞界,可隻要能抵達炎黃大世界,也足夠了。”
陸夜拎起一壇酒,仰頭喝了一大口,默默想著心事。
他在時空洪流中漂泊已久,也不知距離星路論道結束過去了多少年。
這些年來,飛升天域又發生了多少事情?
這世上之人,是否都認為“方羽”已經隕落在大道星路上?
那眼眸蒙著黑布的白衣男子,是否知道,自己還活著?
想到這,陸夜忽地意識到一件事,這些百草劍廬的仙家強者前往炎黃大世界,又是要做什麼?
有什麼事情,竟然能吸引他們從青冥道域“降臨”凡塵?
“有機會的話,倒是要打探一番。”
陸夜心中暗道。
隨即,陸夜掌心一翻,一枚紫色銅錢浮現而出。
這枚銅錢,是那位名叫“宸”的素袍女子所留。
陸夜腦海中,浮現出素袍女子的容貌。
那神秘女子,雖然身穿簡樸的素色長袍,麵容被黑色麵紗遮掩,可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身姿高挑,修長傲人,尤其是一對玉腿,筆直勻稱,直似謫仙子般,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儀。
而陸夜清楚記得,當初素袍女子離開靈蒼界時就說過,她去了炎黃大世界,據說要尋覓和仙域秘鑰有關的線索!
“這次若抵達炎黃大世界,也不知能否和那女人見麵。”
陸夜暗道。
想起炎黃大世界,陸夜又想起了前往雲仙劍齋修行的裴羽妃、想起了天曜魔門的黃楚……
同樣,也想起了和玉鼎道宗傅青塵等人的恩怨。
“看來這次前往炎黃大世界,也不能輕易暴露了。”
陸夜揉了揉眉宇。
他如今的狀況很不好,道傷僅僅修複一成,戰力不足巔峰時的百分之一。
一旦被人識破身份,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除此,炎黃大世界乃是飛升天域第一界,號稱是距離青冥道域最近的地方。
像炎黃大世界的一些飛仙勢力背後,本就和一些仙道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要知道,那些仙道巨擘級存在的目光,可依舊盯著他!
這等情況下,隻要進入炎黃大世界,輕易絕不能再動用馭心術!
這也就意味著,在抵達炎黃大世界後,他的處境仍舊不容樂觀,需要提前做足應對一切意外的準備。
“據說觀天樓在炎黃大世界同樣分布有據點,到時候或許可以通過觀天樓,搜集一些修複道傷的靈丹妙藥。”
陸夜思忖許久,摒棄雜念,靜心修補道傷。
識海內,本命物“祭道塔”靜靜懸浮。
塔身不再有絲毫裂痕,通體流淌著一層若虛若實的混沌神光。
塔尖之上,青雲道珠垂落億萬縷瑞霞,似星河垂掛,將整座塔籠罩在一片夢幻瑰麗的光暈中。
而塔心深處,一枚微小如芥子、卻內蘊無儘浩瀚的道紋,正在幽幽流轉。
真仙道紋!
它宛如一枚種子,紮根於祭道塔的核心。
看似微不足道,卻仿佛囊括了一方無垠界域,其中繁密玄奧的大道軌跡交織演化,演繹著無窮無儘的大道奧秘。
這是陸夜在葬仙塚那座青銅殿中得到的最大造化!
哪怕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還遠遠無法參悟其中所藏的“真仙道途”之秘,可這一枚真仙道紋融入本命物後,已成為他大道根基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
陸夜心神空明,靜靜感應著真仙道紋的變化。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祭道塔之所以能在白衣男子那毀天滅地的一棍下保存下來,全賴青雲道珠的庇護。
可如今他才徹底明悟,青雲道珠固然神異,可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反而是這一枚真仙道紋!
它看似微小,卻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滅”神韻,仿佛紮根於萬道源頭,超脫於諸般毀滅之上。
像當初在葬仙塚下,陸夜曆經無數次“死亡”與重塑,真仙道紋的力量就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每一次血肉崩碎、神魂湮滅,真仙道紋都會釋放出一縷玄之又玄的道韻,裹挾著他殘留的生機與意識,於毀滅中重塑新生。
“難怪當初那白衣男子一棍之下,毀我道軀、碎我神魂,卻未能將祭道塔徹底擊碎……”
陸夜心中泛起明悟。
那一棍何等恐怖?
足以將仙道巨擘都碾為飛灰!
可祭道塔卻保存了下來,雖有裂痕,卻未被徹底毀滅。
原因自然和真仙道紋有關!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陸夜心中忽地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在真仙道紋的滋養下,自己這一身道傷修複之後,大道根基興許……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於毀滅中重塑,於破敗中新生!
這種預感並非空穴來風。
陸夜能清晰感應到,在自己這些年修補道傷的過程中,真仙道紋同樣在潤物無聲般蘊養和修補著他的大道根基。
它釋放出的道韻雖微弱,卻仿佛蘊含著一種“造化”與“涅槃”的至高奧秘,一點點滋養著他受損的道基,讓那原本近乎枯竭的大道本源,逐漸煥發出新的生機。
“若真如此……這一場殺劫,反倒讓我因禍得福!”
陸夜眸光深邃,心中波瀾起伏。
他想起那位神秘道友曾說過,自己繼承的,是一條連主上都未曾踏足過的道途。
當時他還不甚明了。
如今想來,或許……正是因為這一枚真仙道紋!
……
時空洪流奔騰不休。
巡天舟在薛雲鐘的駕馭下,沿著青銅羅盤的指引,朝著飛升天域的方向前行。
舟上眾人經過先前一場驚變,皆心有餘悸,如今有陸夜這位“前輩”坐鎮,才總算安心幾分。
“師叔,這位陸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玉袍男子忍不住問道。
薛雲鐘搖頭道:“不知,但能一劍輕鬆斬殺黑湮飛蛾,其修為至少也是仙道巨擘層次的存在,甚至……更高!”
眾人倒吸涼氣。
仙道巨擘?
那等存在,便是在百草劍廬,也屈指可數!
“之前你們也聽到了,陸前輩這些年一直在仙凡壁障的時空洪流中闖蕩。”
薛雲鐘聲音帶著一絲驚歎,“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眾人彼此對視,頭皮都一陣發麻。
在這仙凡壁障中,修為越高,遭受到的規則力量壓製就越恐怖。
故而,若非不得已,那些仙道巨擘都不願前來。
可那位陸前輩,卻能孤身一人在仙凡壁壘中闖蕩多年,這何等可怕?
一時間,“陸前輩”在眾人心中變得愈發高深莫測了。
“奇怪,陸前輩這等存在,為何要跟我們前往飛升天域?”
那紫衣女子忍不住低聲道,“不是說,實力在仙道巨擘層次的存在,禁止前往飛升天域嗎,否則就要遭受致命殺劫!”
“不好說。”
薛雲鐘搖頭,“似陸前輩這等存在的心思,也絕非我們能揣測。”
說著,他目光一掃身邊眾人,道:“你們隻需記住,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這位陸前輩顯然不願暴露行蹤,爾等也不要擅自打探,免得引起陸前輩反感!”
“是!”
眾人凜然,齊齊應諾。
這時候,那玉袍男子忽有察覺般,從袖口取出一塊秘符。
秘符嗡嗡顫抖,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