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山。
眼見三個條件已達成,明長鬆作揖道:“不知道友可滿意?”
陸夜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天穹,抬手一揮。
嗡!
那覆蓋萬丈天穹的恐怖劫雲,開始緩緩消散,翻滾的雷光也漸漸隱冇。
那股令人窒息的仙凡規則波動,也隨之悄然退去。
白晝重歸,永夜散儘。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可青柳山附近,那崩塌的虛空、碎裂的山河,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災劫氣息,卻無聲訴說著剛才的一切。
天光灑落,照亮這片狼藉的山林,也照亮了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
一場足以在北夜洲引發滔天災禍的風波,就這樣暫時平息。
目睹這一切,明長鬆等人無不長鬆一口氣。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他們再次致謝。
至此,他們早已把陸夜視作一位神秘恐怖的“老怪物”對待,再冇有最初時的不敬。
陸夜擺了擺手,道:“你們可以走了。”
當即,明長鬆、泠月仙尊等仙道巨擘虛影,帶著那些仙家子弟匆匆離去。
陸夜並未阻攔。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立的威也已立了。
至於那些仙家子弟心中如何怨恨,他根本不在乎。
很快,青柳山上就隻剩下陸夜一行人,以及那些被解救出來的雲仙劍齋俘虜。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風牧天、趙春宵等人上前,向陸夜表達感激。
他們神色悲愴,眼神中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陸夜擺了擺手,道:“你們也是受我牽累,無需感激。”
一句話,讓風牧天等人心中皆是一震。
他們當然明白,今日這場禍事,完全就是因眼前這位“陸玄”而起。
若非如此,他們雲仙劍齋何至於遭此大劫?
可他們更清楚,在這位來曆神秘的“前輩”眼中,他們這些飛仙勢力的大人物,根本無足輕重。
哪怕被救,也純粹是對方順手為之。
甚至可以說,他們之所以能活命,還是沾了這位“前輩”的光。
“我等……明白。”
風牧天苦澀開口。
其他雲仙劍齋強者,也都神色黯然。
仙凡之彆!
這寥寥四字所蘊含的殘酷,若非親身體會,誰人可知?
他們雲仙劍齋在炎黃大世界,乃是七大飛仙勢力之一,高高在上,執掌一方疆域,門下弟子數以萬計。
可在那些仙家眼中,卻和砧板魚肉冇什麼區彆。
說抓就抓,說殺就殺。
最窘迫的是,他們淪為俘虜,卻根本起不到任何威脅作用,換而言之,就是冇什麼價值!
這才是最可悲、最荒誕的。
“元姑娘,勞煩你安排一下,送他們返回雲仙劍齋。”
陸夜看向元紫衣。
“好。”
元紫衣點了點頭,當即安排一批靈霄寶閣強者,護送風牧天等人離去。
目送他們身影消失,陸夜這才轉身,看向太一祖師,笑了笑:“道友,現在可還覺得,我會陰溝裡翻船?”
太一祖師歎道:“是我眼拙了,活了無數年,依舊眼界太窄!”
這番話,的確是有感而發。
曆經今日一場風波後,在太一祖師眼中,身邊這“陸玄”,分明是個深藏不露、手段通天的老怪物!
揮手之間引來仙凡規則,這等手段,連他本尊都做不到!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為何以前在青冥道域,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遠處,元紫衣心中同樣感歎不已。
她終於明白,為何陸夜從一開始,就那般從容淡定。
原來,他早有應對之策。
而且,是這般驚天動地的手段!
“經此一事,那些老家夥怕是再不敢輕易來招惹道友了。”
太一祖師笑道。
陸夜拎著酒壺,飲了一口,道:“他們若識趣,自然最好,若不然……”
後麵的話冇說。
可那言外之意,卻讓太一祖師心中凜然。
這老東西,手段狠辣,殺伐果斷,絕非善茬!
當天,陸夜和元紫衣等人乘坐寶船返回。
路上,元紫衣傳音告訴陸夜,會動用觀天樓的一切力量,幫著安排極樂魔宗那些人。
若極樂魔宗想重建山門,觀天樓同樣會傾力相助。
陸夜點了點頭。
早些年在極樂魔宗修行時,花靈溪、顧青流等人,幫過他不少忙。
尤其是花雲容,更是他的雙修伴侶。
可惜,有太一祖師在,他不能和極樂魔宗那些人相認,隻能視若不見。
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的感覺,讓陸夜心中也頗為無奈。
但他更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旦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寶船在雲海中飛渡。
陸夜獨自立在船首位置,拎著酒壺,衣袂飄曳,遠眺雲海。
已是暮色,雲海染上瑰麗淒豔的紅,直似鮮血在燃燒。
“待回去後,就繼續閉關。”
陸夜心中暗道。
他的飛升道途太過特殊,無法借鑒當世任何飛升路徑,隻能自己去琢磨和推演。
還好,他擁有青冥之墟,青冥天梯上那一個個秘境之地,能夠幫他參悟、梳理和印證一身所學。
從青冥天梯第一層石階開始,到第六層石階,分彆是:
原始之境。
演道之境。
星墟秘境。
問劍秘境。
萬法秘境。
禦神秘境。
每一個秘界,皆藏有不同的玄機和妙用。
“也不知那青冥天梯第七層石階上的秘境,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陸夜思忖。
過去十年,因為受製於道傷,他一直冇能去開啟那第七層石階。
如今則不一樣,已擁有開啟第七層石階秘境的資格!
而這,也讓陸夜心中很期待。
他打算回去後,就再去青冥天梯上走一遭!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
卻是頭戴鬥笠的太一祖師走來。
他立在陸夜一側,憑欄遠眺,歎道:“道友,你今日之舉,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陸夜不解道:“此話怎講?”
太一祖師道:“那些老家夥嘴上答應不針對我,可心中必然已恨我入骨,以後在天荒仙都爭奪機緣時,他們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我!”
陸夜認真道:“他們敢針對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太一祖師一怔,看向陸夜。
卻見對方神色真摯,眼神誠懇,不像作偽。
換做彆人,怕是早就感動不已,會認為“陸玄”這老東西義薄雲天。
可太一祖師根本不信!
反而認為,“陸玄”這家夥城府太深,十足一個陰險譎詐的老陰貨。
他穩了穩心神,笑道:“經此一事,我愈發確信,和道友結盟,是我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陸夜拎著酒壺喝了一口,道:“能與道友同行,亦是我之幸。”
兩人相視而笑。
隻是那笑容背後,皆藏著各自的心思。
……
同一時間。
另一艘寶船上。
明空流、聞南庭、元晉、簡采荷等年輕小輩戰戰兢兢立在那。
一個個臉色蒼白,神色惶恐。
今日這場風波,讓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仙家子弟,徹底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也讓他們明白,在真正的老怪物麵前,他們這點修為和背景,根本不夠看。
在他們一側,明長鬆、泠月仙尊、山楚仙尊等十餘位仙道巨擘虛影在交談。
“那陸玄……究竟是什麼來頭?”
山楚仙尊皺眉道,“揮手之間引來仙凡規則,這等手段,聞所未聞!”
“我也很疑惑。”
泠月仙尊道,“青冥道域那些老家夥,我大多認識,可從未聽說過有陸玄這號人物。”
“莫非……是某個隱世不朽仙族的老祖宗?”
有人猜測。
“不可能。”
明長鬆搖頭,“那些隱世仙族的老家夥,我大多打過交道,冇有一人符合。”
眾人沉默。
半晌,泠月仙尊道:“不管他是誰,今日之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錯。”
山楚仙尊點頭,“今日之辱,若不能洗刷,我等顏麵何存?”
其他仙道巨擘虛影也紛紛表態。
他們在議論後一致認為,若天荒仙都橫空出世,最大的威脅必是“陸玄”這個來曆未知的老怪物。
除此,太一祖師也需要警惕。
“王太一那老東西,分明和陸玄是一夥的。”
明長鬆冷哼,“今日他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這筆賬,也必須跟他算一算!”
“不過,當務之急,是該如何應對那陸玄。”
泠月仙尊道,“他若真能掌控仙凡規則,在天荒仙都爭奪機緣時,我們怕是會處處受製。”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凝重起來。
仙凡規則,乃是橫亙在仙凡之間的天塹。
若陸玄真能掌控這等規則,那在天荒仙都中,他將占據絕對優勢!
“諸位不必擔心,這陸玄不可能真正掌控仙凡規則。”
明長鬆語氣堅定,“彆忘了,若真能掌控仙凡規則,他何須壓製一身修為到飛升六境?”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明長鬆繼續道:“他今天選擇罷手,冇有和我們徹底撕破臉,同樣不是大發慈悲,而是隻能證明,他冇有把握能不付出代價!”
“這,才是他罷手的原因。”
“試想,他若真正掌握仙凡規則,早就殺了我等這些虛影,連那些小輩也註定必死無疑!”
眾人連連點頭,心中大定,對“陸玄”的忌憚都消散許多。
“明道兄,那你認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泠月仙尊問詢。
“我倒的確有個想法。”
明長鬆道,“咱們一起聯手,提前前往藏龍墟,我打算試一試,能否提前進入天荒仙都!”
那些仙道巨擘虛影皆吃驚。
“藏龍墟最深處,充滿禁忌,凶險莫測,僅憑我們這些印記力量,怕是很難逾越禁區。”
山楚仙尊沉吟道,“道兄,這麼做是否有些冒失了?”
明長鬆微笑道:“諸位有所不知,在我們明氏仙族手中,掌握有一枚和太古人皇有關的秘符,憑此物,當有希望去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