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戶前,那座被稱作“大道界碑”的石碑轟鳴,蒸騰璀璨的金色仙霞。
而一股神秘的大道氣息,則從石碑中彌漫而出,湧入風烈羽體內。
在無數震駭目光註視下,風烈羽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他那原本清瘦的身影,仿佛化作一座擎天立地的神山,威壓蓋世!
任誰都看出,這一刻的風烈羽,正在借用那座神秘石碑的規則力量。
也正因如此,這些天裡,他才能宛如門神般,鎮守在那,無人能撼動。
“大道爭鋒不行,想憑借外力來贏我?”
陸夜一聲哂笑。
他不退不避,猶自上前,體內青雲道珠轟鳴,讓他能清晰捕捉到那座“大道界碑”的規則之力。
甚至,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自己若是願意,同樣能執掌這座界碑的規則力量!
“鎮!”
虛空中,風烈羽口吐道音,一掌按下。
轟!
虛空驟然塌陷。
一隻由無數金色秘文凝聚的巨手從天而降。
五指如山,掌心烙印著一幅神秘的太古圖騰,散發出禁錮天地、鎮壓萬道的恐怖威能。
這一擊,已隱隱有周虛規則的力量在流轉,透著禁忌的氣息。
“可惜了,正麵爭鋒,終究冇能引發我的戰意。”
陸夜暗自惋惜。
自從踏足“道種境”,他還不曾真正酣暢淋漓地戰過一場。
今日,他本來打算拿風烈羽來試一試,自己這條特殊飛升道途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可結果證明,對方實力縱然逆天,可相比自己,終究差了太多。
到現在,甚至不得不去借用“外力”。
心念轉動間,陸夜毫不猶豫出手,一身劍意轟然爆發。
青墟劍意如沸騰的熔爐,衝霄而起,衍化出一片蒼茫浩瀚的大墟虛影。
虛影中,劍氣如潮,一股欲要斬破天穹、鑿穿萬古的霸道劍勢,隨之彌漫而開。
這一刻,陸夜毫不猶豫施展出青墟劍經第三式。
也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強一劍。
隻恨天低!
轟隆——
劍氣如長虹貫日,逆衝而起,和那鎮壓而下的金色巨手硬撼在一起。
天地間,驟然爆開一團無法形容的毀滅光雨。
光雨所及,虛空如琉璃般寸寸崩碎,大地塌陷沉淪。
那座殘破石碑劇烈搖晃,表麵彌漫的金色仙霞都暗淡了幾分。
四周眾人無不駭然,再次遠遠退避。
這一擊,太過可怕。
在一些仙家子弟眼中,這一擊的威能,都已堪比一些剛踏足仙道的仙人之威!
轟!
煙霞滾滾,毀滅氣息肆虐。
風烈羽的身影不受控製般踉蹌倒退出十數步,唇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一道屹立在毀滅風暴中的玄衣身影,眉目間儘是難以置信。
那大道界碑的規則之力,都能壓製仙道人物,他一個飛升道途的角色,怎可能對抗得了?
這簡直顛覆風烈羽的認知,帶給他內心極大的震撼和衝擊。
而此刻,陸夜立在原地,周身劍氣繚繞,衣袂飄舞。
“原來,僅憑我自己的戰力和青雲道珠的力量,無需去借用那大道界碑之力,就已經能做到這一步了……”
陸夜心中輕語,那深邃的眼眸深處,浮現一抹欣然。
這一擊,他本可以像風烈羽那樣,同樣借用大道界碑的規則出手。
可他冇有這麼做。
而是想試一試,在道種境層次施展出的最強一劍究竟如何。
結果很驚喜。
這一劍,非但擋住風烈羽借用的規則之力,更將對方擊傷!
“道友,你的善意好像不夠足啊。”
陸夜抖了抖衣袖。
之前,風烈羽開口必稱“行善”,出手也是為了“行善”。
而此刻,隨著他被擊傷,陸夜這番話就顯得諷刺十足。
風烈羽沉忽地笑了笑,“我鎮守於此,本就不是為了阻攔所有人。”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跡,繼續道:“天荒仙都內的機緣,唯有身負大氣運、大毅力者可得。”
“我在此阻攔,隻是想篩選掉那些不堪造就的庸碌之輩,免得他們進去白白送死,汙了天荒仙都的清淨。”
“至於道友你……”
風烈羽看向陸夜,認真道,“已證明有資格踏入其中。”
說罷,他側身讓開,朝那時空門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全場錯愕。
所有人都愣住。
這風烈羽……竟然主動放行了?
陸夜問道:“道友鎮守於此,究竟是為了什麼?”
風烈羽坦然道:“天荒仙都的仙緣雖多,可架不住狼多肉少,我鎮守於此,能擋住多少人,就能讓那些先進入天荒仙都的道友少一些競爭者。”
眾人聞言,暗罵不已,果然如此!
那些在數天前搶先進入天荒仙都的仙家子弟,分明要把仙緣都掃蕩一空。
“可道友一人鎮守於此,豈不是白白錯過了那些仙緣?”
陸夜有些不解。
風烈羽眼神玩味,道:“我所求的仙緣,一般人根本無法獲得,唯有我自己前往,才能將其拿下,故而對我而言,浪費一些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陸夜頓時了然。
既然風烈羽能借用那座大道界碑的力量,必然也有手段,去謀奪天荒仙都中一些獨特的仙緣。
“其實,我倒是真心實意想提醒道友一句。”
風烈羽認真道,“明空流、聞南庭等人,早已把道友列為頭號大敵,隻要道友前往,必將凶多吉少!”
陸夜笑了:“你覺得,我不是他們的對手?亦或者說,他們各自身上攜帶的老怪物印記力量,能夠威脅到我?”
“錯了。”
風烈羽搖了搖頭,“道友還是想得太過簡單。”
陸夜挑眉道:“此話怎講?”
風烈羽歎道:“道友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各大仙道勢力的門徒前來,的確是為了獲取仙緣不假,可最重要的是……證道仙途!”
陸夜一怔,頓時徹底明白過來。
他曾聽元紫衣談起,那來自各大仙道勢力的子弟,幾乎清一色都是飛升第六境修為,大多數隻差一個契機就能踏足仙道。
他們這次前來天荒仙都,本就是奔著證道成仙而來。
包括衛征、水雲瑤他們此來,同樣如此。
在青冥道域,倒也不缺證道成仙的機緣,可分布在天荒仙都的仙緣不一樣。
作為太古時代的三大仙庭之一,有著“人間仙庭”之稱的天荒仙都,藏著諸多在青冥道域早已失傳的“仙道之路”!
而這,正是那些仙家子弟所渴望得到的。
“咱們這些仙家子弟,辛辛苦苦冒著殺身之禍前來,不就是為了踏出成仙這一步?”
風烈羽道,“而我敢肯定,在這短短數天內,那些早已進入天荒仙都的同道,已經有不少人踏出這一步!”
頓了頓,風烈羽繼續道,“道友若這時候選擇前往,對手可就不再是同境之敵,而是一些……‘仙人’!”
一番話,回蕩天地間,讓場中氣氛都變得死寂壓抑起來。
許多人變色,心中沉重,若真有許多仙家子弟成仙,他們哪怕有機會進入天荒仙都,也註定無法和對方競爭!
“這等情況下,道友何必再前去?”
風烈羽再次開口,“趁現在,立刻放棄,未嘗不是最明智的選擇。”
言辭很是誠懇。
可他這種提議,卻很殘酷和無情。
和阻斷他人道途冇區彆!
一時間,眾人皆把目光看向陸夜,想看他如何決斷。
可此時,陸夜卻哂笑一聲,道:“仙人?無非是一些修仙者罷了!說實話,我反而更期待前往了。”
這並非假話,他正愁無法找一些剛踏足仙道之路的角色對決,來印證一下自己的實力。
眼下就遇到了。
他當然不會錯過!
“道友當真的?”
風烈羽明顯一怔,“彆怪我多嘴,你來自百草劍廬,應該也清楚,這次在天荒仙都但凡能成仙的,皆是各家最頂尖的絕世天驕,他們所踏足的仙道之路,也註定非同凡響,你這般輕視他們……是否有些太過了?”
他差點把“不自量力”四個字說出來。
陸夜笑了笑,冇有解釋什麼,道:“什麼時候你擁有擊敗我的實力,大概就會明白,我是否信口開河。”
說著,陸夜忽地話鋒一轉,問道:“你既然願意駐守於此,為其他人證道仙途爭取時間,是否意味著,你和明空流等人早已聯手?”
風烈羽眼眸微凝。
他張嘴剛要說什麼。
嗤!
一道劍氣突兀乍現。
無間驚鴻。
這一劍快得超乎想象,儼然無視了空間距離。
不好!
風烈羽幾乎是出於本能進行抵擋。
轟!
那座三尺高的殘破石碑驟然轟鳴,一股蒼茫古老的規則力量湧現,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擋在風烈羽身前。
可這一劍太快。
快到大道的界碑規則之力都來不及完全凝聚,便被那道劍光撕裂。
劍光如電,直指風烈羽眉心!
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湧來,風烈羽亡魂大冒,在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什麼叫作絕望。
就在這間不容發之際,在風烈羽眉心之地,驟然射出一道璀璨仙光。
仙光騰空,化作一個身著灰色道袍、頭戴高冠的中年道人虛影。
道人麵容清臒,周身流淌著一股磅礴浩渺的仙道威壓,甫一出現,便令得四周虛空顫栗。
元三艮!
北冥仙山的開派祖師,青冥道域天下皆知的仙道巨擘之一!
這分明是元三艮留在風烈羽身上的一道大道印記力量。
然而,陸夜這一劍實在太快了。
快到元三艮的身影剛凝聚成型,那一道無匹霸道的劍氣已鎮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