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祭壇內,赤色仙光衝霄。
這一刻,陸夜終於確定,覆蓋整座宮殿內外的那一股禁製力量,其源頭來自那一枚血色玉牒!
而衛征所感應到的成仙契機,多半也是這血色玉牒散逸出的些許氣息!
“莫著急,這血色玉牒早晚是你的。”
陸夜安慰煉仙葫蘆。
從感知到此地有“仙道重寶”那一刻起,煉仙葫蘆就顯得急不可耐,一直在異動。
不過,如今陸夜還需要做一些事情,隻能讓煉仙葫蘆先忍著。
“煉仙葫蘆曾言,非仙道大人物不殺,非仙道重寶不煉,眼前這一塊血色玉牒,自是仙道重寶無疑。”
陸夜暗道。
想一想也是,太古時代,天荒仙都遭遇驚變,大多數區域都已被毀掉。
可此地的宮殿卻孤零零地延存下來,這自然和那一枚血色玉牒有關。
也可以看出,這血色玉牒何等厲害。
很快,陸夜收攏思緒,靜心感應。
時間點滴流逝。
許久。
陸夜長吐一口氣,輕語道:“原來如此。”
他已了解到,這座宮殿原本是天荒仙都三十六福地之一的“赤陽福地”。
同時,此地也是一個名叫“離陽仙府”的仙道霸主勢力的祖庭。
而那一塊血色玉牒,名喚“赤陽玉牒”,既是離陽仙府的鎮派重器,也是其傳承至寶!
赤陽玉牒內,足足烙印有離陽仙府的八部至高傳承。
每一部傳承,皆直指仙道之巔!
這一切,讓陸夜都感到很震驚。
他曾了解過,哪怕在青冥道域,一般的仙道勢力,都無法擁有一部直指仙道之巔的傳承。
畢竟,踏足仙道之巔,意味著這門傳承的修煉秘法,藏著和仙道最高境界有關的奧秘。
即便是一些仙道霸主勢力,大都也隻擁有數種類似的傳承。
誰敢想象,曾是太古時代霸主勢力的離陽仙府,竟然擁有八部這樣的傳承?
並且,如今還保存下來,就藏在那一塊赤陽玉牒內!
“這等仙緣,可不是一般的大。”
陸夜暗自感慨,“若拿去青冥道域,恐怕能讓那些仙道霸主勢力搶破腦袋!”
畢竟,若擁有這赤陽玉牒,等同於擁有了離陽仙府的完整傳承,足可讓一方宗門的底蘊發生質的蛻變!
陸夜自然也很動心。
隻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他的道途很特殊,以後可以去參悟和學習赤陽玉牒上的傳承,但絕不能影響自己的道途。
否則,便是本末倒置。
陸夜轉身,看向水雲瑤。
“你也去吧。”
陸夜叮囑道,“盤膝打坐,心神放空,嘗試去感應那一枚血色玉牒的氣息,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莫要錯過。”
水雲瑤怔了怔,旋即明眸亮起,當即依言照做,盤膝坐下,靜心感應。
僅僅片刻。
嗡——
虛空中似有無形的漣漪漾開。
水雲瑤周身氣機驟然變得空靈而縹緲,一身修為無聲運轉,與那祭壇深處翻湧的赤紅仙光,隱隱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整個人陷入到一場不可思議的頓悟中。
目睹這一幕,陸夜暗暗點頭。
“不愧是太古時代仙道霸主勢力的鎮派重器……”
他心中輕語。
那赤陽玉牒曆經萬古災劫而不毀,其內蘊藏的,早已不僅僅是八部至高傳承,更沉澱了離陽仙府鼎盛時期的一部分“仙道本源”之秘。
這等本源氣息,對於任何尚在飛升道途上求索的修道者而言,都堪稱是一場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陸夜甚至能推測出,當初在赤陽仙府,其門中弟子在成仙證道時,必然也會借助赤陽玉牒這等傳承重寶來破境。
這並非修煉,而是傳承本源的一種“洗禮”與“共鳴”!
這等鎮派重器,本身就是一個宗門道統的根基所在,其意義遠超尋常仙寶。
不過……
陸夜目光掃過衛征和水雲瑤,兩人能否抓住這一線稍縱即逝的契機,衝破那層桎梏,一舉舉霞成仙,終究要看他們各自的心性、稟賦和積累。
旁人,幫不了太多。
陸夜佇足原地,陷入沉思。
之前和元晉那場廝殺,已讓陸夜深刻意識到,自己在“道種境”的底蘊,已足可以和剛踏足仙道第一境“受籙境”的仙人掰手腕。
但,想要擊敗對方,則需要曆經一場艱苦凶險的大戰才行,勝負大抵在五五之間。
“仙凡有彆,鴻溝天塹,自古鐵律,無人能破。”
陸夜心中無聲低語。
對於世間絕大多數飛升者而言,仙道第一境“受籙”,便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受籙者,受天之籙,與道合真,執掌權柄。
飛升者再強,終究是“凡”,是在天地規則之下求存、掙紮的生靈。
以凡伐仙,自古未有。
可自己呢?
在道種境,就已能正麵硬撼受籙境仙人!
這若傳出去,怕是要震動整個青冥道域,顛覆萬古以來所有修道者的認知。
可惜,想要以凡俗之軀,真正斬落仙人,目前還有些困難。
“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陸夜暗道。
他能戰,能抗,甚至能周旋。
但想要真正擊敗、乃至斬殺一位受籙境仙人,仍需經曆一場勝負難料、凶險無比的苦戰。
修為境界的懸殊,是本質的差距,並非僅靠戰鬥經驗與劍道造詣就能完全彌補。
“若我破境,踏入飛升道途的第二境……”
陸夜暗道,“到那時,莫說一個元晉,便是三位受籙境仙人聯手,我也有把握獲勝!”
以凡斬仙,必能實現!
這並非狂妄,而是源於對自身道途的絕對自信,對那一條萬古獨有之路的清晰認知。
心念至此,陸夜決定趁衛征和水雲瑤悟道這段時間,再去青冥天梯第七層走一遭。
……
青冥天梯,第七層秘境。
依舊是那一片古老而神秘的桃林。
陸夜信步而行,穿過靜謐的桃林,再次來到那座被桃林環抱的青石道場。
道場一側,茅廬簡陋,門扉虛掩。
而就在陸夜踏上道場的刹那——
眼前光影扭曲,桃林、霧靄、茅廬儘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蒸騰的無邊混沌。
混沌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
似是察覺到陸夜的到來,那身影緩緩轉過身。
容貌、身形、氣息……皆與陸夜的本尊一模一樣。
就連那雙眼眸中蘊藏的深邃與平靜,都如出一轍。
當陸夜麵對他時,簡直就和照鏡子似的。
可陸夜清楚,對方不是自己。
“才被挫敗多久,就又來了?”
模糊身影開口,聲音清朗平靜,帶著與陸夜完全一致的獨特韻律。
他站起身,行走於混沌霧靄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夜。
陸夜麵對這“另一個自己”,心境早已古井無波。
他清楚,對方能模仿出飛升道途的戰力,能執掌青墟劍意與劍經,甚至能窺破自己身上部分秘密。
但,對方模仿不出那條獨屬於自己的飛升之路!
“來,求敗。”
陸夜言簡意賅,語氣隨意。
“求敗?”
模糊身影微微一怔,旋即笑起來,“不錯,有長進了,已經有點自知之明。”
陸夜不再多言。
他驀地邁步而出,周身氣機轟然爆發。
青墟劍意衝霄而起,衍化出一片蒼茫浩瀚的大墟虛影,虛影中劍氣如潮,一股欲要斬破天穹、鑿穿萬古的霸道劍勢,隨之彌漫而開。
蝶變境的青墟劍意,在此刻施展出無間驚鴻。
快!
超越空間與感知的極致之快!
劍光亮起的瞬間,已殺至模糊身影麵前。
“來得好!”
模糊身影似早有所料,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同樣是無間驚鴻!
兩道快到極致的劍氣,在混沌虛空中轟然對撞。
砰!!!
毀滅般的漣漪炸開,將周遭霧靄撕扯得支離破碎。
陸夜身影一晃,倒退出數步。
模糊身影亦紋絲不動。
“看來,上次一戰,你收獲不小。”
模糊身影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陸夜不答,劍勢再起。
萬劫歸墟!
劍意如潮,化作一片恐怖的大墟虛影鎮壓而下,那等威勢,似要將萬般劫難、諸般災禍都吞冇,歸於虛無。
模糊身影同樣以萬劫歸墟迎擊。
陸夜再次被擊退。
還不等他站穩,模糊身影第三劍緊隨而至。
隻恨天低!
劍氣如匹練,當空斬來,直似要破殺天地,鑿穿一切阻礙,帶著一股“恨天太低,無處試劍”的桀驁與霸道。
陸夜不閃不避,揮劍迎擊。
轟隆!
激烈的廝殺,在這片混沌秘境中徹底爆發。
劍氣縱橫,撕裂長空。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施展著同源的劍意與劍招。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毀滅氣息如潮水般席卷四野。
陸夜眼眸沉靜,心神卻已臻至空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劍招依舊淩厲完美,對戰鬥時機的把握依舊妙到毫巔,帶給自己的壓力,依舊如山如海。
但,與上次不同,這一次陸夜準備更充分,心境更沉靜,對自身“道種境”的體悟也更深。
此刻再戰這模糊身影,雖依舊被壓製,卻不再像上次那般,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劍,更快了一分。
他的意,更凝實了一線。
他的應對,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性與韌勁。
“果然有一些進步,但,還遠遠不夠。”
模糊身影隨口點評。
聲音響起時,他攻勢驟然一變。
砰!!
混沌炸裂,虛空哀鳴。
陸夜身影被轟退出去,神魂之軀傳來陣陣刺痛感,那是劍意衝擊帶來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