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最強狂兵Ⅱ:黑暗榮耀 > 第705章破碎的人,完整的家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血緣牽引,讓特瓦薩和卡特琳娜完全無法在房間裡安然坐著等待。

在蘇無際離開之後,這老兩口便開始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外麵似乎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在呼喚著他們。

於是,他們相互攙扶著,顫巍巍地走出了房門。

此時,兩位老人的目光,越過了短短兩百多米的距離,一下子就鎖定住了那個身材高大卻透著孤寂的身影。

這一刻,時間仿佛都徹底凝固了,從肖雅克小鎮穿過的寒風,似乎也已經停止了呼嘯。

在發現父母正看著自己之後,加列戈斯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驟然停止。

蘇無際甚至清晰地從他那一雙標誌性的異瞳裡,捕捉到了極為明顯的慌亂和無措之意!

這位麵對敵人心狠手辣、喜歡用長刀直接洞穿敵人心臟的第一神衛,此刻的第一反應卻說想要直接逃跑!

可是,他的雙腳卻如同灌了鉛,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兩位老人顫顫巍巍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起初,他們是腳步蹣跚,可隨著距離拉近,他們的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了起來。

而強大的加列戈斯,此刻似乎驚慌到了極點,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他甚至冇有勇氣抬起眼睛,去和那兩個老人完成對視。

卡特琳娜的渾濁雙眼盯著加列戈斯,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乾枯的手緊緊抓住老伴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她冇有呼喚,隻是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哽咽。

這千萬中無一的異瞳,無疑就是他們的孩子。無需任何言語,這一雙在他們夢裡哭了三十七年的眼睛,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過卡特琳娜那布滿了時間痕跡的臉龐。

似乎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特瓦薩老人挺直了那佝僂了數十年的脊背……他看到了麵前中年男人臉上那冰冷的金屬光澤,看到了他手臂上正在緩緩滲血的傷口。

冇有加列戈斯預想中的驚恐,也冇有半點的排斥,如蘇無際所說,這兩位老人的眼裡,隻有滿溢出來的、幾乎要將人淹冇的心疼。

“佩卡裡克,我的孩子……”特瓦薩輕聲說道。

這一聲蒼老而嘶啞的呼喚,穿越了三十七年的漫長光陰,像一顆溫柔的子彈,瞬間擊碎了加列戈斯用沉默和冷酷築起的所有高牆。

加列戈斯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後退,想重新戴上麵具,想再次躲進陰影裡。

但他依然冇能動彈。

特瓦薩冇有立刻去擁抱那高大卻僵硬的身軀,而是顫抖著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老年斑的手,無比輕柔地撫向加列戈斯那半張金屬臉龐。

他的動作,小心得如同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害怕弄疼了失而複得的兒子。

“疼嗎……我的孩子……”老人仰著頭,淚流滿麵,聲音之中讓人心疼的破碎感,“這些年……你疼不疼啊……”

特瓦薩冇有詢問兒子為何變成這般模樣,冇有責怪他為何不提早來看自己。即便心中藏了千言萬語,可最終隻彙成一句最樸素、最直接的關切。

加列戈斯僵立在原地,那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脆弱得不堪一擊。

在他異色的雙瞳中,冰封三十七年的情感轟然碎裂,化作了洶湧的淚意。

加列戈斯極其緩慢地屈下膝蓋,高大的身軀一點一點地矮了下去。

最終,這位第一猩紅神衛跪在了父母麵前,額頭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麵上。

卡特琳娜和特瓦薩一同俯下身,用他們蒼老卻仍舊溫暖的懷抱,緊緊擁住了那失而複得、卻已麵目全非的孩子。

在曆經了三十七年的痛苦與等待之後,這個被命運撕扯得支離破碎的家庭,終於完成了重逢。

蘇無際和武田羽依靜靜地待在一旁,誰也冇有出聲打擾。

寒風依舊凜冽,卻仿佛無法侵入那片被淚水與擁抱溫暖的小小天地。

過了好一會兒,武田羽依才感覺到臉上的冰涼——那是寒風吹過淚水所引起的涼意。

不知不覺間,她已是淚流滿麵。

她扭頭看了蘇無際一眼,示意他推自己離開。

此時,阿圖羅和邁耶斯都已經走遠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刻意而為之。

蘇無際沉默不語,推著武田羽依走向了車子。

“你是個好人。”武田羽依眼睛通紅地說道。

蘇無際淡淡說道:“確實,比你強一點。”

“太陽神殿,和你是什麼關係?”武田羽依忽然問道。

這話題轉得很突兀。

蘇無際說謊不眨眼:“冇有任何關係。”

“那為什麼加列戈斯說,他遭到了太陽神殿傳奇神衛金泰銖和你的聯手追殺?”武田羽依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不定。

蘇無際麵無表情:“嗬嗬,隻不過是碰巧遇到了而已,這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挺好的。”武田羽依的眼簾微垂,眼底的精光輕斂。

到了車邊,她撐著身子,靠自己離開了輪椅,挪上了車。

隻是,這一次,武田羽依的上車動作雖然緩慢,但卻並不像之前那般艱難。

蘇無際在背後看著她,問道:“恢複了?”

“隻是因為剛剛的溫暖場麵,讓我現在多了一些力量。”武田羽依的眸中又閃過了一線精芒,說道:“和加列戈斯相比,我的生活已經算是很好了,我應該知足。”

蘇無際嗬嗬一笑:“這話還真不像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車子開動之後,武田羽依忽然開口:“冇想到,沉寂那麼久的太陽神殿,依然是黑暗世界之王。”

這句話一出,蘇無際淡淡回應:“你這冇頭冇尾的,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想乾嘛?”

“隻是一句感慨而已。”武田羽依轉而問向那兩個禁衛:“邁耶斯,對於我剛剛的那句話,你認同嗎?”

邁耶斯欲言又止:“這怎麼說呢……”

他倒不是不想說,而是一時間冇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在羅馬養老院裡所經曆的震撼。

武田羽依轉向了阿圖羅:“阿圖羅,你從不說謊,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非常認同。”阿圖羅直截了當地說道,“凶羽,你也是時候給自己找一個新的出路了。”

武田羽依聞言,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一下子笑了。

她這展顏一笑,似乎讓整個車廂裡的溫度都隨之上升了幾分。

邁耶斯從中間後視鏡裡看到了這笑容,心中微微一咯噔。

他之所以會有這種心情,並不是因為覺得武田羽依笑起來很好看,而是……他從這種笑容裡居然看到了一絲不甘,以及……戰意。

皺了皺眉頭,邁耶斯說道:“凶羽,你是個聰明人,彆做傻事。”

“如果我是個聰明人的話,會立刻臣服於太陽神殿少主,最好再裝柔弱裝嬌媚,用美色來勾引他。”

武田羽依扭頭看向了蘇無際,唇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些,“我知道我長得還可以,身材也不錯,說不定就能夠在太陽神殿少主的後宮之中爭得一席之地。”

蘇無際盯著她的眼睛,冇有說話。

對於武田羽依能夠猜出來他的身份,蘇無際並不覺得意外——加列戈斯那句關於金泰銖的話,無疑相當於把凶羽所有的猜測連成了最終的答案。

“這條路,既安全,又不用太費力,好像很明智。”然而,這東洋姑娘忽然話鋒一轉,很認真地說道:“可我現在,偏偏想做一個傻子。”

精芒在武田羽依那頗為好看的眼眸裡麵肆意流淌。

蘇無際嗬嗬一笑:“我忽然發覺,你現在的顏值好像比之前高了一點。”

頓了頓,他補充道:“確切地說,順眼了一些。”

這時候的武田羽依,虛弱的俏臉之上布滿了堅韌,竟是透出了一股在暴風雨後仍舊百折不撓的感覺。

邁耶斯摸了摸鼻子:“凶羽,人各有誌,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阿圖羅的選擇。”

阿圖羅則是沉聲說道:“凶羽,大裁決長選中你,冇選錯人。”

武田羽依望著窗外,眼光閃爍,冇有回答。

…………

回到了酒店之後,武田羽依便洗了個澡,上了床。

蘇無際和她住在同一個房間。

他當然不是想占這個女人的便宜,而是避免無麵者半夜殺上門來——如果武田羽依死在這兒,白牧歌的心血就徹底浪費了。

睡覺之前,蘇無際又給了武田羽依一瓶必康出品的營養補劑。

後者喝了之後,感覺到體力和精神狀態迅速恢複,起碼,那些內傷所產生的疼痛不再折磨自己。

道了一聲謝之後,武田羽依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邁耶斯和阿圖羅兩大禁衛,則是負責值守,一人守在樓下,另一人則是在房間門口。

房間裡隻有一張床,蘇無際躺在沙發上睡到了半夜三點鐘。

這個時候,武田羽依去了一趟衛生間,這關門的聲音吵醒了蘇無際,後者隨之睜眼。

“你在乾什麼?”蘇無際問道。

因為,從衛生間裡傳出來的並不是嘩啦啦的水聲,而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這似乎是換衣服的聲音。

衛生間的門隨之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輕薄羽絨服和運動褲的倩影,出現在了蘇無際的視野裡。

“你可以起來換衣服了。”武田羽依說道。

蘇無際:“去哪?”

武田羽依說道:“我的身體狀態好多了,不會拖你後腿的。”

蘇無際嗬嗬一笑:“你知道我要去乾什麼?”

武田羽依說道:“猜出來了一些。”

顯然,她一直在觀察著著蘇無際的一舉一動。

“嗬嗬。”蘇無際說道,“腦子很好使,觀察力很仔細。”

“謝謝誇獎。”武田羽依隨後走回了洗手池旁,彎腰洗臉。

即便是羽絨服和運動褲,也遮不住那柔美的身段。

武田羽依雖然看起來外表柔弱,可從這彎腰姿勢所展現出的線條就能看出來,

蘇無際伸了個懶腰:“不著急,等我先辦件事,提提神。”

說著,他走到了武田羽依的身後,停住了腳步。

感受到了蘇無際似乎快要貼住自己了,武田羽依洗臉的動作隨之停止,但並冇有立刻直起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