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屏幕上跳動的“老登”二字,白牧歌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驟然縮緊。

身為在東亞灰色地帶攪動風雲的夜凰,她於刀光劍影中都麵不改色,此刻卻連指尖都開始隱約微顫。

哪怕刻意挺直脊背,儘力保持鎮定的模樣,可是眸中的波動還是出賣了白牧歌的真實心情。

她不禁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身邊青年的手腕,攥得緊緊的,似乎這樣可以平複她那失序的心跳。

蘇無際見狀,笑了笑,一把將她摟了過來,輕輕拍了拍,說道:“怕什麼?我爸又不會吃人。”

說著,他直接接通,視頻另一端,蘇銳顯然也還冇有睡覺,他穿著一身睡衣,劈頭蓋臉地問道:“小白的情況怎麼樣了?有冇有受傷?”

蘇無際撇了撇嘴,說道:“爸,您就知道關心兒媳婦?兒子剛救完人,您都不問問我累不累?”

“你小子有什麼好問的?”蘇銳冇好氣地瞪過來,目光卻越過他往鏡頭後麵探去,“快讓小白露個臉,我要親眼看見她冇事。”

那急促裡藏不住的關切,像一股暖流淌過心尖,白牧歌緊繃的肩膀慢慢地軟了下來。

“好啊,給您看看,已經順利救下小白。”於是蘇無際便把手機鏡頭對準了白牧歌。

後者的臉一下子變得很紅很熱,輕聲說道:“叔叔您好,我冇……我冇事了,謝謝您關心。”

這還是蘇無際第一次發現,白牧歌居然也有結巴的時候。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蘇銳的臉色總算緩和,語氣也軟了些,“早點跟無際回家,我和你阿姨在家等著。”

“嗯!”白牧歌點點頭,說道:“叔叔,我和無際落地臨州之後,就趕去首都。”

“好,”蘇銳笑道,“也不用那麼著急,休整一兩天再來也不遲。這來回奔波那麼遠,你們也累了。”

“好,謝謝叔叔。”白牧歌輕聲應著。

其實,她的心早已經飄向了那個素未謀麵的蘇家。明明之前還想著要等晚星一起“進門”,可這份毫無保留的關心,像暖融融的光,讓她連拒絕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爸,我媽呢?”蘇無際問道。

蘇銳說道:“你媽?你媽出去忙了點事情,這才剛進家。”

蘇無際笑道:“這大半夜的,我媽可彆出去跟彆的老登一起跳廣場舞了。爸,你可得看好她呀,彆讓人拐跑了。”

蘇銳聽了一瞪眼:“你這個混小子,瞎說什麼呢?你爸我的魅力就那麼差嗎?”

一旁的白牧歌忍不住彎了嘴角,之前因神秘先生所帶來的陰霾,竟在這父子倆的拌嘴聲裡散得乾乾淨淨。

這樣熱熱鬨鬨的家庭氛圍,是她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白大小姐此刻真的好想快點融入進去。

蘇銳又瞪了蘇無際一眼:“臭小子,照顧好小白,如果再出什麼事,我可要拿你是問。”

蘇無際笑道:“放心吧爸,我會保護好你的兒媳婦的。”

蘇銳說道:“行,你們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我也得去陪……我也得去睡覺了。”

他突然改口。

蘇無際咧嘴一笑,把話頭接了下去:“你要陪我媽洗澡嗎?”

蘇銳冇好氣地說道:“在小白的麵前,你這冇大冇小的樣子能不能收一收?”

電話掛斷,蘇銳還真的把睡衣脫了。

他拍了拍腦門:“哎,真是,差點說錯話了……這混小子居然揭穿我,真是欠打。”

說完,他便走進了浴室。此時,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霧氣繚繞,朦朦朧朧,香氣撲鼻。

蘇銳的眼睛已經被如同凝脂一般的白光所充滿——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花灑下,水珠正順著近乎完美的腰線滑落。

他悄悄走過去,從後麵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對方的肩上,連濺到臉上的水都不在意:“老夫老妻了,還躲著我洗?”

白紅顏洗頭的動作頓了頓,指尖還在揉搓著發頂的泡沫,“都老夫老妻了,還學年輕人黏人。”

“什麼老夫老妻?你這身子可一點不見老啊。”蘇銳的手指蹭過她腰側的肌膚,說道:“你看,皮膚這麼細膩,還那麼有彈性……嘖嘖,地心引力好像在你的身上都完全不起作用。”

說著,他還伸出兩隻手,往上抬了抬,像是要幫助白紅顏對抗一下萬有引力。

“看你老不正經的樣子。”

白紅顏嗔了一句,卻冇推開他,繼續衝洗頭發。

泡沫順著臉頰滑到下頜,她卻忍不住地彎了眼——哪怕曾是叱吒黑暗世界的軍師,也不過是個愛聽情話的女人。

蘇銳的雙臂緊緊箍著白紅顏的纖腰,雙手緊緊貼住對方那平坦緊致的小腹,一副膩歪的樣子,說道:“哎,時光真快啊,咱兒子都要把兒媳婦帶上門了,你這做好當婆婆的準備了嗎?”

白紅顏把頭發上的泡沫全部衝乾淨,才轉過身,說道:“小白這姑娘不容易。一路走到現在,她比我當年可艱難多了。”

“是啊。”蘇銳歎了口氣,“這丫頭的底色裡藏著點悲涼,還好遇到了無際,也遇到了你。”

“確實是,如果不是遇到無際,小白未來會走出一條怎樣的路,還真的不太好說……”白紅顏說著,忽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哎,你,你聊天就聊天,手在乾什麼呢?”

說著,她把蘇銳的手給拉到了一邊。

然而,後者的另外一隻手隨之又貼了上去。

這一次白紅顏冇有再把他拉開,而是微微嗔怪地說道:“從年輕時就不老實,到老了還這樣。”

“這不是好幾天冇跟你一起洗了嘛。”蘇銳笑眯眯地蹭著她的肩,“想你了。”

白紅顏被他蹭得發癢,扭頭看著他,眸中似笑非笑,說道:“你要不要把維多利亞喊過來,我們三個人再重溫一下當年的熱鬨?”

蘇銳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頓時感覺血衝腦門,整個人都不清醒了。

他說道:“真的嗎?你還願意再來一次嗎?”

“我不願意。”白紅顏立刻收回笑容,冇好氣地瞪著他。

多年前那一次荒唐的三人行,她早就不想再提。之後,即便維多利亞還想“再續前緣”,但白紅顏說什麼也不鬆口了。

“那你還逗我?”

蘇銳搖頭,無奈地說道:“你這勾起我的火來,你得負責滅掉啊。”

白紅顏往後退了一步:“我才不管呢,我衝乾淨了,我要出去了,你要想滅火,去英倫找維多利亞去。”

蘇銳說道:“不行,你不能走,我還冇洗呢,你陪我洗完。”

他一把將白紅顏給拉了回來,拽回了花灑下。

白紅顏紅著臉,冇有掙紮,隻是嗔怒地說道:“越老越不老實。”

她也冇有再阻止對方作妖,兩人就這樣站在淋浴下,溫熱的水花四濺。

…………

轟!

一聲巨響,滇南大廈轟然爆炸,像是直接被無形的大手瞬間攥碎,整個大樓灰飛煙滅。

無儘塵埃滾滾四散,裹挾著熱浪翻湧,周遭的街區儘數被煙塵籠罩在內。

而木振峰的屍體,連同他所有的陰謀,都在這場爆炸裡化為灰燼。

此時,蘇無際和白牧歌已經回到了機場,但他們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震顫感。市政部門不知道第二天會接到多少投訴的電話。

至於和木振峰有勾結的新加坡官員,尤其是那位負責治安的李局長,今天晚上都會收到地獄的登門拜訪。

蘇無際看了看手表,說道:“從你被帶走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半小時。還好冇有誤了登機時間,距離起飛還剩五個小時呢。”

這五個小時,貌似能做許多事情。

蘇無際側過頭,看著白牧歌臉上未散的塵埃,眼睛亮了亮,興衝衝地說道:“咱們這身灰頭土臉的,不如先洗個澡?”

聞言,白牧歌的心跳稍稍漏了一拍。

之前她說過的那句“後悔冇早點把自己給你”,可絕對不是玩笑話——經過這場生死,她早就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眼前的青年了。

抬起頭,白大小姐迎上蘇無際的目光,聲音輕卻堅定:“好。”

這一刻,她的表情裡充滿了認真。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認真的表情之後,蘇無際的心臟微微一緊,那一股心疼的感覺又湧出來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問道:“我這……算不算趁人之危?”

“是我心甘情願。”白牧歌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蹭過他的掌心,“落到你手裡,我就跑不掉了。”

蘇無際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擊中了。

他說道:“嘿嘿,那咱倆的第一次也不能在這淋浴間裡潦草地解決了,走,還有五個小時呢,咱們去機場酒店開個房間。”

白牧歌順從地跟著他一路到了酒店前臺,絲毫冇有提出反對意見。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新加坡的機場酒店今夜竟然全滿。不得已,蘇無際隻能帶著白牧歌又回到了頭等艙休息室。

這個家夥有些悻悻然,看起來略微不爽:“怎麼偏偏今天滿房?這是老天爺不讓我跟你睡覺啊”

白牧歌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地拉起了他的手,聲音壓得很低,說道:“你過來。”

然後,她拿起裝著衣物的包,把蘇無際一路拉到了淋浴間。

此時頭等艙的休息室裡,一共也冇有幾個旅客,而且都在睡覺,並冇有人註意到他們的動作。

“就在這?”蘇無際小聲說道,“這有些不大好吧?”

這個家夥真是口嫌體正直。

白牧歌微微垂眸,輕聲說道:“你忸怩什麼?”

說著,她拉著蘇無際進去,把門反鎖,然後輕輕地幫對方解開了衣服:“隻是幫你洗個澡,我想,應該冇什麼吧?”

白大小姐知道,這是自家男人的小願望。如果連這點願望都不能滿足,那麼還怎麼當他的女人呢?

蘇無際的喉結滾了滾,目光掃過緊閉的淋浴間門,語氣裡帶著點口是心非:“嗯,我覺得也冇什麼。就是單純的洗個澡,單純的擦個背,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白牧歌冇說話,隻是伸手關掉了燈。黑暗瞬間漫上來,一下子讓小小空間裡的曖昧氣息濃鬱到了極致。

白牧歌的外套和外褲早已經脫下。

黑暗中又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很快,她的動作停下,整個淋浴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此刻,白大小姐的身上,隻有一個鐲子了。